第4章

书名:王妃死遁十年,摄政王差点被逼疯  |  作者:雪落无尽夏  |  更新:2026-05-26
太学事------------------------------------------,自己能入太学是源于一场豪赌。,先帝在位,先皇后正是叶倾城的姑母,叶家如日中天。,认为女子也能有博古览今之才,便想开设女子学堂,让天下女子也能博览圣贤,知书明义。?先帝本想驳了皇后的提议,可伉俪情深,终是不忍。,将叶倾城送入太学,若是叶倾城不比其他男子逊色,便能证明女子确有明经之才,先帝便不再阻拦女子入学之事。,女扮男装,隐去名中的“倾”字,化名叶城,对外只称是叶家新收的义子。,连国子监祭酒也不曾知晓叶倾城的真实身份,知晓此事的只有帝后二人和叶家。,说是广罗天下有才之士,实际大多数还是世家子弟。其中有四人最为特殊,便是东顺、西平、南安、北定四位藩王送来中州的质子。,进太学读书的规矩,至今已有百余年。其目的便是用儒家文化教化众质子,使其回藩地继位后仍遵儒家之道,忠于帝王。,自己见谢临渊的第一面,似乎就发生在入太学的第一天。,身为北定王世子,被送来中州做质子,自然也入了太学。,依礼她该尊称他一声年兄,可谢清晏在太学中的所作所为让叶倾城实在唤不出口。,实在是谢清晏此人太过离经叛道。,夫子在堂上讲:“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父之道,若不正,为何还要继续坚持?应当当下立刻改正,以免祸及其他。”
每每此时,夫子便感到面上难堪,硬要将他轰出学堂,打够二十手板,罚跪两个时辰方才罢休。
可谢清晏被罚数次,仍然不知悔改,每逢他认为典籍所载有所不对,他定要与夫子争论,因此少时叶倾城总觉得谢临渊是个冥顽不化,不可理喻之辈。
是以夫子每每提起谢清晏三个字,总少不了长吁短叹,再加一句不成器。
叶倾城是何时对谢清晏改观的呢?想来应该是在嘉定十三年的第一场秋雨。
夫子在堂上讲,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夫子深谈女子不如男子心胸宽广,不可堪大任,是以天下之责多系于男子肩上。
不出所料,谢清晏又一次反驳了夫子的话。
谢清晏的母妃北定王妃为胡女,草原女儿,英姿飒爽,上马可杀敌,下马可持家,甚至北定王推行的许多**也要询问王妃的意见。
自幼耳濡目染,谢清晏怎会苟同夫子所言?
夫子气得不轻,想像平日里一般惩罚谢清晏,可谢清晏这次怎么也不肯认罚,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闹到了祭酒面前。
祭酒扬言要修书一封启奏陛下,将此事上交陛下处置。
谢清晏再少年气盛,也知若因自己而使陛下与父王的兄弟情义生了嫌隙,连累蕃国,便是大罪了,只得乖乖认了罚。
秋雨如同细针,一下一下扎进人的骨头缝里,冷得发疼,疼得发麻。
跪在鹅卵石上的少年脸色不好看,背却挺得像棵松树,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内心——他在硬捱着,不好过。
东顺王质子谢硝与西平王质子谢栾带了几名侍从,说是路过,到了谢清晏面前就停下脚步。
“我当是谁跪在此处?原来是堂上汪汪犬吠之人。”
“听闻北地蛮夷之人常用犬牧羊,想来那犬便是如此狺狺狂吠吧。”
几个侍从皆跟着二人狂笑起来。
正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谢清晏背后响起,来人身量比他低了一头,面色白皙干净,正是叶倾城:“他即便受罚,却也不能受人如此欺辱!”
叶倾城在他们面前踱步,按男子身量裁制的外袍穿在她薄窄的肩上颇有几分滑稽,可此刻几人都没顾上。
几息后,叶倾城才清了清嗓,道:“你们既知自己身为质子,凡事不谦卑恭让,反倒出言不逊,侮辱他人,不义,此为一过也;
身为世子,肩负教化藩国百姓之责,自身便更要谨修身,你们却口出秽语,毫无礼仪,不仁,此为二过也;
子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家族教养,随意侮辱他人,败坏家族门楣,不孝,此为三过也。”
叶倾城这一番不义不仁不孝的言论,谢硝与谢栾越听脸色越黑,两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谢硝指着叶倾城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本世子的不是!给我教训他!”
几个随从一拥而上便要殴打叶倾城。
叶倾城早有准备,来太学之前母亲便给她准备了防身的短匕。
她刚抬手,右手就被一只手掌攥住,抬眼一看,正是谢清晏。
谢清晏个头高大,挡在她前面像一座山。
奈何两人只有四手,对面好几个人,终是不敌。混乱的拉扯之间,叶倾城被推倒在花坛边的砖石上,额头磕了一块拇指肚大小的肿块。
谢清晏见叶倾城伤着了,将她拦腰抄起,像夹着一只小鸡崽一般,“跑。”
直跑到一处假山后面,谢清晏才将她扔下来。
叶倾城被这番颠来倒去,干呕了好一阵。
“事出紧急,只能如此了,抱歉。”
谢清晏蹲下身,将她外袍撩起来。
叶倾城大叫了一声,后退了足足二三尺,“你做甚?!”
谢清晏一脸疑惑地指了指她的额头,道:“你额头上有伤,流血了,我撕了布条给你包扎。”
“那你为何不撕你自己的?”
谢清晏挑了一下眉,毫不在意地撩开袍角给她看,“跪湿了。”
叶倾城连忙别开眼。
谢清晏见对方扭捏,直接上去按住她的腰身,撕下一块衬布,“你又不是女子,害什么臊?”
“你怎可如此粗鲁?”叶倾城感觉自己从小被教养的礼仪规范在他面前丝毫不起作用。
“你们中州人还真是一水儿的迂腐古板。”
他捏着布条缠在她额头上,忽见地上有一块两寸见方的玉佩,他拿了起来仔细端详,“此为何物?这上头刻了字,‘倾’?”
叶倾城一摸,自己腰间玉佩果然不见了,“还我!”
谢清晏借着身高优势把玉佩举高,“你告知为何刻这个字,我便还你。”
叶倾城使劲儿跳了几下也够不着,随意扯了个谎,“这是我母亲唤我的乳名。”
谢清晏得了趣,“乳名?那我也如此唤你,按我们北地习俗,我唤你阿倾如何?”
“随便你怎么叫,还给我!”

叶倾城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叶府的,只依稀记得两人仿佛说了许多话,她那时脑子晕晕乎乎的不记得内容。
叶倾城再次醒来时,人已回到了相府,院子里摆满了几大箱子礼物,上到半人高的人参,下到各种凝香玉露,皆是上上佳品。
照顾她的一干人等一见她醒了,连忙围上来,有几个年纪小的竟抹起眼泪来,原来,她们都以为叶倾城颅中受了内伤才晕死不醒的。
叶夫人听闻,更是又惊又喜,从自己的菡萏苑跑过来,外袍的坠子跑掉了都顾不上,一番“我的儿”、“心肝肉”,抹了好一通眼泪才止住。
此事之后,叶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叶倾城再去太学了。
叶夫人本是礼部尚书之女,祖籍江南,姓苏,名苒鸳,叶倾城是她年近四十才生的唯一一个女儿,前头三个都是男娃,这女娇娥她自然是万分珍惜的。
这事儿在叶家前前后后僵持了四五日,叶倾城的父亲,殿阁大学士叶文焕主张事不可半途而废,更何况这是陛下娘娘下了御旨的事,非同小可。
叶夫人则满心满眼地心疼女儿,“娘娘母仪天下,金口玉言自然事不可违。可她毕竟也是城儿的亲姑母,哪有姑母不疼侄女的道理。还是说你在乎你的官位胜过你的亲女儿?”
叶夫人在闺中待嫁时便素有女中张仪的名声,真动起了脾气,便是字字句句往对方心窝肺管子上说的主儿。
叶文焕气得不轻,在房中来回踱步,鼻子里的粗气将胡子吹得哧哧作响,正欲拂袖而去,就见堂下走来一纤瘦身影,不是叶倾城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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