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神格注水了！------------------------------------------，夕阳正像个被挤干了水分的烂番茄，有气无力地挂在电线杆子上。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炸臭豆腐的香气和某种陈旧、腐朽却又带着一丝丝空间波动的异味。在那间名为“归处”的杂货铺里，苏墨正趴在柜台上，手里捏着一个缺了角的放大镜，盯着眼前那枚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玩意儿，眉头拧得能夹死两只**。“额滴神呀……”苏墨长叹一声，放下了放大镜，那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疲惫，“这年头，连神仙都开始搞商业欺诈了？小白，你过来闻闻，这玩意儿是不是有股子海水的咸腥味？”，紧接着，一个拎着红色塑料扫帚、穿着粗布围裙的少女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她那一头原本灿烂如星辰的金发，此时被随手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脏兮兮的捆尸绳扎成了歪歪扭扭的马尾。虽然她那张脸依然美得能让任何一个位面的君王发疯，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现在只有对生活，或者说对苏墨的深沉怨念。“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叫小白！我是高贵的战争与智慧女神——白落！”少女把扫帚往地上一拍，震得柜台上的灰尘跳了一米高，“还有，那不是咸腥味，那是堕落的灵魂被腌入味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哪怕是一颗劣质灵石也行啊！”，手指在算盘上拨拉得飞起，发出一串清脆如爆豆般的响声：“发工资？小白啊，做神呢，最重要的是有契约精神。鉴于你前天在店里打碎了一个‘前任仙帝用过的夜壶’（虽然那个夜壶其实是我从隔壁王奶奶家五块钱回收的腌菜坛子），加上昨晚你吃了我三袋珍藏版的干吃面，折合因果律磨损费和**金，你现在还倒欠我两千八百五十六枚中品灵石。这还没算你占用杂货铺空气份额的损耗费。苏墨！你个人面兽心的黑心商贩！”白落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的塑料扫帚愤怒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别叫那么大声，吵到了隔壁位面的邻居，人家又要投诉我们噪音污染了。”苏墨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那副总是下滑的黑框眼镜，指着柜台上那枚金光闪闪的“神格”，“瞧瞧，这就是刚才那个号称‘破天圣尊’的大冤种拿来抵债的。他说这是他苦修万载、凝聚了星辰大海精髓的神格。结果呢？我刚才用逻辑探测器一扫，好家伙，里面百分之九十五全是注的海水，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掺了胶水的劣质信仰。这玩意儿要是收进来，连给咱们店里的厕所当感应灯都嫌亮度不够。”，凑过去嗅了嗅，随即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确实是注水的。这神格里的法则碎片碎得跟饺子馅儿似的，估计是在跟人打架的时候被人打成了脑震荡，为了维持面子，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充门面。这种垃圾，你要是收了，咱们这回收站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谁说我要收了？”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且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那是他作为“诸天第一坑王”的招牌笑容，“既然他想拿水货来忽悠我，那我不反手*他两层皮，我这苏字倒着写。小白，去把后院那台‘诸天逻辑压缩机’打开，顺便把我那件‘资深法务顾问’的西装拿出来。客户上门了，咱们得让他明白，在‘归处’杂货铺，最值钱的从来不是神格，而是……诚实。”，杂货铺那扇缺乏润滑油而发出的惨叫声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头戴紫金冠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个扛着长枪，一个拎着大锤，那气势，仿佛不是来赎东西的，而是来拆迁的。这年轻男子，正是刚才苏墨口中的“破天圣尊”。“姓苏的！东西修好了没？”破天圣尊一脸狂傲地走到柜台前，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旁边那个漏气的炼丹炉嗡嗡直响，“刚才本尊给你的神格，那可是至宝！你要是弄坏了一丁点儿，我踏平你这间破烂铺子！”、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谄媚嘴脸。他动作熟练地从柜台下面掏出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在破天圣尊拍过的地方虚晃了两下，满脸堆笑道：“哟，圣尊大人！您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您那枚神格，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简直是诸天万界的艺术品！别说修了，我拿在手里都怕它烫着我的灵魂。”，冷笑一声：“算你识相。那神格里的星辰之力，可是本尊斩杀了一百零八头虚空巨兽才炼成的，成色之纯，绝无仅有。是是是，那是那是。”苏墨点头哈腰，随手拿起那枚注水神格，在手心里掂了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不过呢，圣尊大人，这好东西啊，它有个毛病。刚才我在给它做‘因果抛光’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它内部隐藏的一种极其隐秘的……呃，自恋保护机制。”
“自恋保护机制？”破天圣尊愣住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墨长叹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极度凝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他把神格往放大镜下面一凑，指着里面的一条极其微小的气泡说道：“您瞧瞧，圣尊大人。您平时的丰功伟绩实在太过于宏大，导致这枚神格产生了自己的‘骄傲情节’。它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它的光芒了，所以它开始……漏水。”
“漏水？”破天圣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墨随手在那神格上轻轻一捏。
“噗滋——”
一道清亮的水柱精准地射在了破天圣尊那张傲气凌人的脸上。
整个杂货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白落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不得不把头埋进红色塑料扫帚里。
苏墨像是被吓坏了，大惊失色地尖叫起来：“额滴神呀！圣尊大人！您瞧瞧，它见到了主人，激动得失禁了！这可是最纯粹的星辰之水啊……哎呀，可惜了，全喷在您脸上了，这一口水起码得值十个位面的灵石啊！”
破天圣尊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表情从错愕逐渐转为愤怒，最后变成了羞耻而产生的狰狞。他再傻也看出来了，这神格里的猫腻被对方当面拆穿了，而且是用这种极其羞辱人的方式。
“你……你敢耍我？”破天圣尊气得浑身发抖，身后的两名壮汉也立刻踏前半步，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了整条街道，甚至让路边卖臭豆腐的小摊火苗都灭了。
苏墨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威压一样，依然在那儿自顾自地心痛：“圣尊大人，别动气，动气容易伤了您的‘注水神根’。您瞧瞧，我刚才为了接住这流失的能量，不仅耗费了三千年的修为，还磨损了我家祖传的‘逻辑收割机’。根据《诸天商业诚信与*****》，您这种拿残次品、注水货冒充高端神格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本市场的交易秩序。”
苏墨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长达两米的账单，刷拉一声抖开，那纸张甚至拖到了地上。
“来，圣尊大人，咱们算算账。神格鉴定费三千灵石，注水排污处理费两万灵石，刚才喷洒在您脸上的‘液体资源流失补扣费’五万灵石。另外，鉴于您的神格掺假过多，导致我店里的空气因果浓度超标，我得收您一笔环境治理税。总计十万中品灵石，您是刷神识，还是直接割肉抵债？”
“你找死！”破天圣尊怒喝一声，一掌拍向苏墨的脑门。
那一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力，空间都发出了挤压而产生的爆鸣。白落手中的扫帚微微一动，正准备开启“女武神模式”把这货拍进墙里。
然而，苏墨只是淡淡地推了推眼镜，身体甚至都没挪动一下。
“定。”
一个字，简简单单，却仿佛成了这片时空的最终指令。
破天圣尊那一掌停在苏墨额前三厘米处，纹丝不动。他整个人保持着狰狞的姿势，像是个在太阳下曝晒过头的劣质蜡像。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垃圾”，被一种无法抗拒的逻辑判定为“待回收废料”，瞬间切断了所有输出。
“圣尊大人，在我的地盘，就算是天道欠了钱，也得按揭还。您这种拿水货忽悠人的，通常我们这儿的流程是——****。”
苏墨的语气变了，不再谄媚，而是一种带着绝对冷静的腹黑。他拿起那枚注水神格，随手往后一扔。
“小白，塞进压缩机，把水分离出来浇后院那盆‘仙帝昙花’，剩下的法则废料，磨成粉拿去喂那只该死的星空巨兽。”
“好嘞！”白落兴奋地应了一声，拎着神格就跑，那背影活脱脱像个刚捡到破烂的小财迷。
苏墨重新看向僵在那里的破天圣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您刚才表现出了明显的暴力倾向，本铺单方面决定提高您的信用风险等级。原本的十万灵石，现在涨到五十万了。如果您没钱，我看您这把‘九天雷鸣剑’虽然断了，但里面的材料还能卖个好价钱。来，小白，拿我的剪刀来，咱们帮圣尊大人‘轻量化’一下装备。”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杂货铺里传来了肉疼而发出的惨绝人寰的叫声。
当破天圣尊被白落像扫垃圾一样扫出门的时候，他原本华丽的金丝长袍变成了破洞百出的乞丐装，身后的两名壮汉也被苏墨以“回收人体剩余劳动力”为由，强行签下了三千年的搬运工合同。
苏墨站在门口，手里掂着几枚散发着高阶气息的法宝残片，对着破天圣尊的背影大喊：“圣尊大人，慢走不送啊！下次神格再注水记得找我，我这儿不仅提供排污服务，还回收装X过头而产生的尴尬感哟！”
破天圣尊一个踉跄，差点**三升，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苏墨转过身，看着手里那些亮晶晶的碎片，满脸堆笑地打起了算盘：“叮铃——叮铃——小白，记账！今日第一单，净利润四十八万两千一百零三块灵石。那两名搬运工自带干粮，咱们未来三年的卸货成本降低为零。额滴神呀，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白落靠在门口，一边啃着刚才从破天圣尊兜里翻出来的千年朱果，一边鄙视地看着苏墨：“苏墨，你这么黑，以后真的不怕被那些欠债**的冤魂**吗？”
“怕什么？冤魂也是一种能量，回收了能做化肥。”苏墨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这个诸天万界啊，到处都是垃圾，到处都是坏掉的规则。我这间杂货铺，不过是给那些无处安放的‘报废人生’找个归宿罢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北街的灯火次第亮起。苏墨走进屋，熟练地熄掉了门头上的霓虹灯，电费太贵，他每天只开张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