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道截杀，谁才是猎物------------------------------------------，每踩一脚都会挤出咕叽咕叽的怪声——黏稠、温热的泥浆裹着腐叶碎屑，从脚踝缝隙里噗嗤喷出，带着铁锈混着朽木的腥气，顺带把脚踝死死裹住——湿冷**，像被无数条软体虫同时**。，感觉自己像拖着一袋死沉的大米——指尖陷进她汗湿发凉的皮肉里，肘关节传来沉滞的拖拽感，肩胛骨被勒得发麻。，现在腿软得像面条，除了增加负重毫无战术价值。——是赤脚拍打湿泥的闷响，夹杂着粗重鼻息与脚趾抠进烂土的刮擦声。，雨幕里，张大娘那个臃肿的身影正手脚并用地爬上土坡——雨水顺着她脖颈褶皱里的黑泥沟往下淌，肩膀上凸起的肩胛骨在灰白雨光中泛着油亮青灰。，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满是老茧的大脚板——脚底板裂开数道血口，边缘翻卷着发白的死皮，踩过之处留下暗红泥印，顺着赵燕燕踩出的深坑泥印死命狂奔。，但那张扭曲的大脸上写满了“抓回来往死里打”的狰狞——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下唇被自己咬破，血珠混着雨水在下巴上拉出细长红线。。，视线定格在几株长满细密白毛的植物上。。《瘴经》里属于“贱种”，漫山遍野都是，叶片和茎秆上的腺毛含有高浓度蚁酸——近看那些白毛尖端泛着微不可察的琥珀色油光，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醋熏过的刺鼻酸气。，但这会儿顾不上了。，迅速折下几根粗壮的茎叶——茎秆断裂时发出清脆的“咔嚓”轻响，断口渗出乳白汁液，指尖立刻泛起**般的灼*。，钻心的疼——尖锐、冰凉、带着金属质感的痛感直冲指尖神经末梢，但她手稳得连抖都没抖，反手将这些带刺的“绿条”横向铺在被野草掩盖的必经之路上——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窸窣声，茎秆上的绒毛刮过掌心，留下细微的刺*与微麻。“跑……跑不动了……”赵燕燕还在旁边抽抽——声音嘶哑发颤，呼出的白气在冷雨里一瞬即散。
“嘘。”
阿沅刚铺好，张大娘就冲了过来。
人在极度恐慌和贪婪的时候，视线往往是管头不管脚的。
张大娘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踩进了火麻草堆里。
刹那间，成百上千根细小的毒刺扎进脚底板——脚底皮肤传来密集如针毡滚压的“簌簌”震感，释放出的蚁酸制造出了类似红烙铁烫肉的剧痛——灼烧感从足心炸开，沿着胫骨一路向上窜，皮肤表面腾起一层细密白汽。
张大**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大到极限，脖子上青筋暴起，却因为之前的药效发不出一丝声音——喉结疯狂上下**，耳后血管突突跳动，像有小鼠在皮下啃噬。
那种被剥夺了惨叫**的痛苦，让她的五官彻底错位。
剧痛摧毁了平衡感，她像个被抽了筋的蛤蟆，重心失控向侧面栽倒。
好死不死，侧面是一丛带倒钩的金刚藤——藤蔓表皮覆着蜡质灰霜，倒刺在雨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阿沅之前路过时，顺手把一根绷紧的藤条卡在了石缝里。
张大娘这一摔，身体重量正好撞开了石缝。
“啪！”——短促、干硬、带着韧丝崩断的脆响，震得耳膜微微发胀
金刚藤像鞭子一样回弹，带着满是倒刺的藤身，狠狠抽在张大娘脸上——皮肉撕裂的“嗤啦”声混着血珠飞溅的微响，温热的腥气猛地扑进鼻腔。
皮肉翻卷，血珠子混着雨水瞬间糊满了整张脸——血是温的，雨是冷的，糊在脸上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差。
解决一个。
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那种沉重且带有节奏的皮靴声近了——“咚、咚、咚”，每一步都像钝锤砸在朽木上，震得脚下泥地微微发颤。
独眼狼虽然看东西重影，但他像头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凭着那股子狠劲和听觉，硬是锁定了她们的方位——他右耳耳廓边缘有一道旧疤，此刻正随呼吸微微翕张，像在过滤雨声里的每一丝异动。
赵燕燕看着满脸是血在地上无声打滚的张大娘，吓得两眼一翻，一**跌坐在乱石堆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后背硌着棱角锋利的玄武岩，冷硬刺骨；牙齿磕碰声清晰可闻，显然是想就把自己埋在这儿等死了。
阿沅啧了一声。
这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恐惧已经切断了这蠢货的大脑信号。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银铃，凑到赵燕燕耳边。
这不是什么玄学，是物理治疗。
阿沅手腕猛地发力，银铃内部特殊的构造在高频晃动下，发出一种极为尖锐、几乎能刺穿耳膜的震颤音——高频嗡鸣在颅骨内共振，太阳穴突突跳动，耳道深处泛起金属刮擦般的麻*。
这声音不走听觉神经，直接作用于内耳前庭，那是管平衡和呕吐感的地方。
“嗡——！”——音波撞上耳膜的瞬间，赵燕燕耳道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鼓膜上爬行
赵燕燕就像**底下被扎了一针，那种从脑仁深处炸开的眩晕感瞬间压过了恐惧，生理性的求生本能逼着她猛地弹跳起来，捂着耳朵往前窜。
“走！”
阿沅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借着这股劲继续往前冲。
刚跑出十几米，身后灌木丛被暴力劈开——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叶片撕裂的“嘶啦”声、湿泥被蹬溅的“噗噗”声叠在一起，独眼狼挥舞着开山刀冲了出来。
这货确实中毒了，走路像踩棉花——左脚落地时明显拖沓，鞋底碾过苔藓发出湿漉漉的“滋”声，但他手里的刀却是真的。
他眯着那只充血的独眼，在他看来，前面大概有八个阿沅在晃悠，但他只要把这片区域都砍了，总能砍中一个。
前方是两棵并排的棕榈树，中间只有一人宽的缝隙。
阿沅停步，迅速从腰包里掏出一块破布，裹着手折断了旁边一棵漆树的树枝。
乳白色的汁液涌出来——触手微凉、**，带着一股苦杏仁混着松脂的浓烈气味，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变黑。
生漆，接触皮肤会引起剧烈红肿溃烂，入眼致盲。
她飞快地扯下一根韧性极好的草绳，在漆树汁液里滚了一圈——草绳吸饱汁液后变得沉甸甸、黏糊糊，缠绕指节时发出轻微“吧唧”声，然后绷紧系在两棵树之间。
高度不高不低，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俯身冲锋时的额头位置。
做完这一切，阿沅故意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石。
“咔哒。”——石子滚动的清脆撞击声，在骤然收窄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声音不大，但对独眼狼来说就是导航。
“小崽子……给老子死！”
独眼狼咆哮着，压低身体，提刀猛冲过来。
他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看清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加速，俯身，准备一刀横扫。
“崩！”——极轻、极韧、带着纤维撕裂感的闷响，像弓弦猝断
一声细微的闷响。
那根沾满漆树汁液的草绳精准地勒进了他的眼眶位置。
虽然草绳瞬间崩断，但那股巨大的回弹力将腐蚀性极强的漆汁像喷雾一样甩进了他那只原本就充血的独眼里。
化学烧灼的剧痛比刀割还要猛烈。
“啊——！！！”
独眼狼捂着眼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带撕裂般嘶哑，尾音抖得像断弦，喷出的唾沫星子混着血丝溅在泥地上。
他手中的开山刀疯狂地向四周挥砍，将周围的灌木砍得枝叶横飞——刀刃刮过树干的“嘎吱”声、断枝坠地的“噗通”声、叶片被气流掀飞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像个发疯的风车。
趁着他发狂的空档，阿沅拉着已经吓傻的赵燕燕，顺着旁边湿滑的山坡直接滑了下去。
身体在满是腐殖质的斜坡上摩擦——粗粝的腐叶与碎石刮擦裤料，膝盖处**辣发烫，后背蹭过**树根，留下一道温热的刮痕，衣服被挂破，皮肤被擦伤，但阿沅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到两人滚落到一个被厚重植被覆盖的断层平台上，才勉强停下。
这里安静得离谱。
头顶的雨声似乎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隔绝了——只剩下极远处传来的、被滤过三重屏障的“沙沙”余韵，像隔着毛玻璃听潮，四周没有虫鸣，也没有风声，只有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的嗡嗡声——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牙床微微发麻，胸腔跟着共振，像有巨兽在岩层深处缓慢吞咽。
阿沅从烂泥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刚想确认赵燕燕的情况，鼻尖却突然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甜腥味——初闻似熟透荔枝，再嗅却翻出内脏**的铁锈气，最后舌尖泛起蜂蜜结晶的齁甜与尸蜡的腻滞。
不像花香，更像是肉类腐烂后混合了蜂蜜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慢慢抬起头。
就在她们头顶正上方不到三米的地方，一根横伸出来的古树枝丫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呈铅灰色的球状物。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巨型马蜂窝，但表皮却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表皮褶皱都缓缓舒展又收紧，像一颗巨大心脏在薄皮下搏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正是从这东西里面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