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上，林晚推开科室会议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何主任旁边的那个人。
顾清月。
白衬衫，驼色风衣搭在椅背上，头发挽得不高不低，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讲话有礼貌，声音温柔。
和陆寒声藏在抽屉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位是我们科室的林晚医生，主刀刚升半年，但技术很扎实。”何主任介绍的时候，林晚看见顾清月的目光落在她胸牌上。
“林……晚？”
“林晚。”
顾清月笑了一下：“久仰。寒声经常跟我提起你。”
满桌子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寒声。
不是“陆总”，不是“陆先生”。
是寒声。
林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瓶盖。
“是吗，”她喝了口水，“他倒没怎么跟我提起过你。”
顾清月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交流会很顺利。顾清月的专业能力确实不差，对肝门部胆管癌的术式分析很透彻，何主任听得很满意。结束时他当场拍板：顾清月来科室交流学习，为期半年，暂时跟在林晚手下。
“林医生，多关照。”顾清月主动伸出手。
林晚握住。
那只手很软，掌心干燥温热，指甲修剪得精致。
上辈子，这双手是不是攥紧了陆寒声的手，在ICU外面？
“一定。”林晚松开手。
下午第一台手术是腹腔镜胆囊切除，常规手术，本来不需要林晚上台。但何主任说让顾清月熟悉一下科室流程，安排她做一助，林晚主刀。
手术室里，无影灯打下来，照在铺好无菌单的病人身上。
“穿刺。”
林晚的手握着腹腔镜探头，从肚脐戳进去。屏幕亮起来，腹腔内的结构清晰可见。
“分离胆囊动脉。”
分离钳探进去的瞬间，林晚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动作——顾清月递止血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递给她的是一把组织剪。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腹腔镜手术，在体内分离动脉的时候需要的是细头止血钳，组织剪根本伸不进去。如果林晚顺手接过这把剪刀，在里面一探，很可能戳破胆囊或者损伤肝总管。
这是一个哪怕规培生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林晚没有接。
她把手里的器械放下，转头看顾清月。
“顾医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在麻省总院，分离胆囊动脉的时候是递剪刀吗？”
顾清月的脸白了一瞬。
“我……”
“止血钳。”林晚向器械护士伸出手，“顾医生，你先**，在旁边看着。”
顾清月的口罩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林晚已经不再看她了。
手术继续。
剩下的过程很顺利，林晚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抖一下。
下了台，洗手的时候，顾清月站在旁边，低着头。
“林医生，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晚关上水龙头，抽了两张擦手纸，“你只是不太熟悉。”
她没有看顾清月。
但她心里清楚。
上辈子，陆寒声的白月光用温柔、礼貌、无辜的外壳，一步一步占据了她的位置。
这辈子，不会了。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陆寒声。
屏幕上跳动着他的来电显示，林晚看了三秒，按了接听。
“晚晚，我听说清月分到你手下了？”他的声音带着试探，“她刚回国，你多照顾照顾她。”
林晚靠在墙上，想起上辈子她最后一次给陆寒声打电话。那时候她刚化疗完，吐了整整一下午，打他的电话，十二遍，没人接。
她对着电话笑了一下。
“放心，”她说，“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渣男送请柬
那张红色的请柬是直接送到科室来的。
陆寒声亲自来的。
林晚刚查完房，在护士站写医嘱，余光瞥见走廊尽头走过来的身影。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手里捏着个烫金信封，走得那叫一个笃定。
护士们都安静了。她们认识这个人——林医生的老公，以前经常来接她下班，买花，送甜点，笑得像只金毛。
“晚晚。”陆寒声把请柬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我跟清月下个月初八订婚。”
护士站的键盘声停了。
林晚没抬头，继续写完手头医嘱的最后一行。她放下笔，拿起那张请柬。
烫金字体，印着陆寒声和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