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月子那天，厉司珩来接我。
他带了提拉米苏。
还有一纸离婚协议。
"公司归我，其他都给你。"
我接过笔，签字的手比他递笔的手还稳。
他愣了："四年感情，一点留恋都没有？"
我笑了笑。
没告诉他那家公司最值钱的东西，上周就不姓厉了。
也没提协议上的"其他一切"，包括我名下十二套房和三支基金。
**，谢了。
刀是你亲手递的。
第一章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
月子中心的玻璃门推开时，温漾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毯子，把女儿裹得更严实些。
厉司珩的车停在门口，黑色迈**，车身擦得锃亮。
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烫金logo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是她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提拉米苏。
温漾的目光在纸袋上停了一瞬。
四年了，厉司珩记得她喜欢什么甜点，却没问过她这二十八天过得怎么样。
"上车吧。"
他拉开后车门，目光掠过她怀中的婴儿，停留不超过一秒。
温漾抱着孩子坐进去。车内暖气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木香薰——不是她惯用的白茶味。
新换的。
她没说话。
厉司珩坐上驾驶座，没有发动引擎。他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搁在后排，紧挨着那袋提拉米苏。
"你看看。"
温漾抬眼。
牛皮纸袋没封口，露出里面A4纸的一角。她伸手抽出来，展开。
离婚协议书。
****，条款清晰。
甲方：厉司珩。
乙方：温漾。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视线一行一行往下扫。
公司股权及全部经营权归属甲方。其余一切房产、存款、车辆、股票、基金及其他动产不动产归属乙方及婚生子女。
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厉司珩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字迹潦草有力，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他的目光看过来。
表情很平静。温漾认识他四年，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想了很久，下了决心，不打算回头。
"予澄下个月就从温哥华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所以……"
后半句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温漾的指腹摩挲着协议的边缘，薄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小鹿睡得很沉，小脸皱巴巴的，拳头攥得紧，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司珩。"温漾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月子里没怎么说话养出来的一点沙哑。
"公司是我们四年一起做起来的，你就这么急着把我踢出局？"
她微微蹙眉，面上掠过一丝不悦。
厉司珩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笔，递到后排。
万宝龙，限量款。去年她生日送他的。
"你也知道，当初开这家公司就是为了实现予澄的理想。"他说，"所以除了公司，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我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
温漾看着那支笔。
她伸手，接了。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温——漾。
两个字，一气呵成。
签完，她把协议和笔一起递回前排。
厉司珩接过去，目光落在她的签名上，停了两秒。
然后抬头。
后视镜里，温漾正低头整理女儿的毯子，神色淡淡的。
"四年感情。"厉司珩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解，"你一点留恋都没有？"
温漾抬眼，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深黑的瞳孔。
她笑了。
笑意很浅，弯了弯眼尾，温温柔柔的，和恋爱那年一模一样。
"祝你和予澄，天长地久。"
厉司珩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在这个笑容里读到了一种他从未在温漾身上见过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他莫名觉得——不太对。
"我送你回——"
"不用。"温漾打断他，拉开车门，"我自己叫了车。"
三月的风灌进来。
她抱着孩子下了车，没回头。
厉司珩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米白大衣，料子坠坠的，头发松松挽着，身形比怀孕前瘦了一圈。怀里的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粉色毯角。
他的前妻，和他的女儿。
厉司珩收回视线，把离婚协议叠好，放进公文包，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