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给裴妄行那年，他兜里只剩三十七块钱，连婚戒都是我自己买的。我爸气得摔了整套青花瓷茶具，说我被猪油蒙了心。可我偏要嫁。我替他拉投资、跑客户、陪笑脸，把一个破实验室熬成了上市公司。结果他翅膀硬了，找了个会扭腰的小秘书，管他叫"拿铁哥哥"，还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只会拖后腿的黄脸婆"。他不知道的是，那份百亿订单的甲方，是我亲爹......
"老婆，你就大方一点嘛。"
沈峥远把椅子往后一推，黑色真皮靠背发出一声闷响，他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杯拿铁还冒着热气。
我站在他办公桌对面，指甲掐进掌心，五道白印。
苏甜甜就挂在他胳膊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胸口那颗水钻纽扣在日光灯下一闪一闪。
"峥哥哥，姐姐又凶我了。"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尾音往上挑，像掺了蜜的毒药，"人家只是想把工作做好嘛，姐姐为什么总针对我？"
我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沈峥远，我说的是正事。"我把手里那叠打印纸拍在桌面上，A4纸边缘划过他那杯拿铁的杯壁，咖啡液晃了晃，"蓝海科技的单子，她跟进了两个礼拜，一个进展没有。赵总的秘书给我打了三通电话投诉，说你们公司派了个"
我顿了顿，把那个词咽回去。
"说了个什么？"苏甜甜猛地抬头，眼眶立刻红了一圈，水汪汪的，"姐姐你是不是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转述客户原话。"
"够了。"沈峥远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杯底撞击玻璃桌面，声音清脆，"周宁，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小题大做？甜甜才来三个月，业务不熟是正常的，你带带她会死？"
带她？
我每天凌晨两点还在帮她重写方案，把她拼错的客户名字一个个改过来，连PPT里的错别字都是我一页页揪出来的。
可我没说这些。
因为说了也没用。
"蓝海科技那单子四千八百万，丢了你兜得起？"
沈峥远嗤了一声："你什么意思？是说我管不好自己的公司？"
"我是说"
"姐姐！"苏甜甜突然松开沈峥远的胳膊，踩着她那双八厘米的裸粉色细跟鞋，哒哒哒走到我面前，"姐姐你别生气啦，是我不好，我笨，我学得慢，但我真的很努力了呀！"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低头，看见她指甲上镶的那排碎钻上周刚做的，一千二一次，刷的公司福利卡。
我抽回手。
"沈峥远，蓝海科技的单子我来跟。她不适合商务岗，调去行政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苏甜甜的下巴开始抖，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妆都没花。
防水睫毛膏，我在公司报销单上见过，六百八一支。
"峥哥哥......"她转身扑进沈峥远怀里，"姐姐不要我了......是不是我真的很没用......"
沈峥远把她搂在怀里，抬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周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白色光带，苏甜甜的那双裸粉色高跟鞋正好踩在光带中间，鞋面上一层细闪。
"我做绝？"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甜甜进公司以来，崇明地产的刘总打了五通电话投诉她在酒局上尖叫着跑出包间，说我们公司不专业。中安物流的订单，她把报价单发错了，把给A客户的底价发给了*客户，差点引起价格战。上个月瑞丰集团的周年晚宴，她穿了件露背装去敬酒，被瑞丰的王夫人当场拉黑"
"够了！"沈峥远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叠A4纸被震得滑落两张。
苏甜甜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脸埋在他西装里。
"周宁，你至于吗？翻旧账翻得这么起劲！那些事我不是都让你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了还提什么？"
对。
每次都是我处理。
刘总那边，我带着两瓶三十年的茅台亲自登门，赔了两个小时的笑脸。中安物流那次，我半夜十二点赶到对方仓库，当面解释了一个半小时，才把合同保住。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