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举报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去了警局。
不是我结婚的那个警局——那是民政局旁边那栋楼，当时江赫牵着我的手从里面出来，阳光很好，他低头吻我的额头，说“舒然，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三年后的今天，我走进城东**分局，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对前台值班的**说：“我要实名举报。”
“举报什么？”值班**是个年轻姑娘，扎着利落的马尾，抬头看我时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平静。
“举报江赫**。”
她的笔顿了一下。
“江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说错。在江城，江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块招牌。**地产，**金融，**慈善基金会——这座城市到处都能看到**的影子。
而我说的这个人，是**独子，江赫。
“对，江赫。”我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需要什么手续？”
马尾姑娘看了我三秒钟，大概在判断我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然后她站起来，说了句“稍等”，走进了里面那间办公室。
三分钟后，我被请进了一间问询室。
做笔录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姓周，单名一个正字。他的眼神比前台那位更沉，像是见过很多类似场面，但还是没忍住多看了我两眼。
“舒女士，”周正翻开记录本，“您说您要举报您的丈夫……**？”
“是。”
“有证据吗？”
我把牛皮纸袋往前推了推。
周正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叠信用卡账单，按月份排好，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记。
“这是三年来的消费记录。”我说，“红色标记的是酒店房费，蓝色标记的是当天我的生理期追踪记录。”
周正的手停住了。
他重新抬头看我，目光变了。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开始认真审视我。
“您的意思是——”
“他嫌我脏。”我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怕怀孕，所以固定在我的生理期出去找别人。他觉得这样干净。”
问询室安静了三秒。
“还有这个。”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APP。
屏幕上是一张城市地图，一个红色坐标正在城东情侣酒店附近闪烁。
“定位软件。”周正认出来了。
“对，江赫给我装的。”我把手机转向他，“他怀疑我有外遇，说要随时掌握我的行踪。装了三年，每天检查。”
“然后您——”
“然后我花了三年时间，”我笑了笑，“让他觉得我是个连手机密码都不敢设的女人。”
周正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叠账单和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
“为什么？”
“今天是我和江赫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按照程序，明天我们就可以拿到离婚证了。”
周正微微皱眉，显然在思考这个时间节点的特殊含义。
“而且——”我从包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实，**机关会通知家属。他的父母，应该也算家属吧？”
周正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听懂了我的意思。
江赫的父亲江柏山，****董事长，本市工商联***，省政协委员。这样的人物，独生子因为****留，警方按规定通知家属——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则新闻。
“还有这个。”我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截图。
那是****旗下**金控的招股说明书，明晃晃地写着：实际控制人及近亲属不存在正在进行的刑事调查或严重行政处罚。
江柏山是实控人。江赫是他儿子，也是第二大自然人股东。
父子合计持股超过51%。
“今天下午两点，”我看了一眼手表，“他们的上市路演最后一站，在**。如果现在出警，应该能在路演结束前走完拘留手续。”
周正放下笔，深深地看着我。
“舒女士，”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您知道这个举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金控这次上市募资规模超过三十亿。如果因为这件事——”
“会黄。”我平静地接话，“不止上市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