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你婚礼，不太合适吧？"
我还没说话，裴时晏已经走过去，帮宋芷萤拉了拉椅子，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芷萤胃不好，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喝冷的。"他交代完伴娘之后，又回到我身边，笑着说，"她衣柜里没什么裙子，能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介意。"
我笑着摇头："不介意。"
我妈在旁边没再说话，但手捏得很紧。
5
婚后第一年，宋芷萤每周来我们家至少三次。
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药盒和毯子，窝在客厅沙发上，裴时晏在旁边给她倒水、切水果、量体温。
我在厨房做饭。
有一次我端着汤出来，看见她靠在裴时晏肩膀上睡着了，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吵醒她。
我端着汤站了几秒，轻声说："时晏，吃饭了。"
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把汤放在桌上，回了厨房。
等宋芷萤醒了，汤已经凉了。裴时晏让我重新热一碗，语气很自然。
"芷萤不能喝凉的，你热一下。"
我热了。
第一年的每一天，我都在热那碗汤。
第二年，我开始试着跟裴时晏提边界。
那天晚上宋芷萤刚走，我坐在床边，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时晏，芷萤每次来都待到很晚，有时候到十一二点，你觉不觉得，不太方便？"
他正在刷手机，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叫不方便？"
"我是说，她毕竟不是我们家的人，这么晚了……"
"她没有家。"裴时晏把手机放下，看着我，"她爸妈都不在了，裴家就是她的家。你嫁给我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当初你怎么说的？"
我张了张嘴。
"你说你会跟我一起照顾她。"
"我是在照顾她，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现在不想了？"
他的语气已经冷下来了。
"温酌，你要是觉得芷萤碍事，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我没有觉得她碍事，我只是……"
"那就别提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谈话结束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后背，嘴里那些话全咽了回去。
后来我又提过两次，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第三次提的时候，裴时晏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曼华。
那个周末的家宴上，沈曼华夹着菜，笑眯眯地开口。
"酌酌啊，芷萤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时晏就是亲兄妹一样。你心里别多想，想多了，反而伤感情。"
她说"多想"两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责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提醒。
提醒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宋芷萤坐在裴时晏旁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裴时晏正在帮她把粥吹凉，一勺一勺地递过去。
我端着碗，看着对面那幅画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回家，裴时晏说："妈说得对，你以后别再提这种事了。"
我说好。
从那以后，我没再提过。
一个字都没有。
我把所有的精力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那件事，裴时晏不知道，沈曼华不知道，宋芷萤更不知道。
6
陆绫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自己做了一个设计工作室，小打小闹，接一些商业插画的活。
我偶尔帮她画几张图，后来画着画着，她拿去参加了一个新锐设计师评选。
得了个三等奖。
陆绫兴奋得打了二十分钟电话给我，说："嫂子，你这手艺埋没了！咱俩合伙干吧。"
那时候我刚嫁进裴家第三年，每天的日程是做饭、收拾房子、等裴时晏回家、应付宋芷萤的到访。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但有一个条件，不能用我的真名。
"为什么？"陆绫不理解。
"裴家不会同意的。"
沈曼华说过，裴家的媳妇不需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就行。
裴时晏也说过类似的话，语气更轻松一些，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不用上班，家里什么都不缺，你想买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他以为这是体贴。
我没反驳。
但我在合同上签了一个名字：迟栖。
这是"栖迟"这个品牌的起点。
没有办公室、没有团队、没有投资。只有我和陆绫两个人，一台电脑，和我画了三年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