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面。
但我注意到，那辆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佛珠。
我公公顾德昌的车上，挂着一模一样的佛珠。
顾泽的亲爹顾德昌是这个家最体面的人。
至少表面上是。
他六十二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出门必穿中式立领的定制衣裳，说话慢条斯理，见谁都先笑三分。
京城有头有脸的聚会他从不缺席，逢人便讲自己是"江南顾氏"的嫡系后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花了三年时间修族谱，请了四个省份的"宗亲会"来帮他考证血脉。
下个月的认祖归宗晚宴就是他一手操办的，请柬已经发了三百份。
但姜家的老管家告诉过我一句话："顾德昌四十岁之前在老家开猪肉铺，四十岁之后才改叫这个名字。"
他原名叫顾三。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我知道。
前世我不在乎这些，觉得一个人改名字、想给自己贴金，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一个为了身份可以把自己重新捏造一遍的人，为了利益能做出什么事来？
重生后**天下午，钱芳华来了。
钱芳华是顾泽的亲妈，一个保养得当的女人，永远穿旗袍，永远戴翡翠镯子，走路带风。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给林小曼削苹果。
钱芳华在客厅站了三秒，把七个挺着肚子的女人一个一个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水果刀上。
"姜念，你这是在唱哪出？"
"妈，您来了，快坐。"
"我不坐。你把人都叫出去，我跟你单独说。"
七个女人识趣地陆续上了楼。林小曼走得最慢，经过钱芳华身边的时候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钱芳华等人走干净了，把包摔在茶几上。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说我们顾家养了一群***。你姜家的脸你不要了，我顾家的脸我还要。"
"妈，她们是顾泽的干妹妹，不是***。"
"你当我是傻子？七个干妹妹同时怀孕，你信？"
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抬起头看着她。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个月爸的认祖归宗晚宴，来的都是什么人。如果这个时候把七个孕妇赶出去，她们去闹，您觉得把那张脸往哪搁？"
钱芳华的手指绞着镯子转了半圈。
她没有接话。
我知道我戳到了她的软肋。
认祖归宗晚宴是顾德昌这辈子最在乎的事。
这件事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钱芳华坐下了。
她拿起我削的那盘苹果，慢慢地吃了一块。
"你打算养到什么时候？"
"至少养到晚宴之后。"
"那晚宴之后呢？"
"晚宴之后，她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我也不赶。"
钱芳华放下苹果，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姜念，我不管你打什么算盘，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下个月的晚宴是你公公一辈子的心血，你要是敢在那个场合出任何幺蛾子，姜家最后那点脸面，我帮你撕干净。"
她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加了一句。
"对了，这些人的开销我不管，你要养，你自己掏钱。"
门关上之后，我听见二楼传来一阵窃笑。
七个人趴在楼梯栏杆上偷听了全程。
方颖的笑声最大："姜姐，你婆婆好凶啊，但是她好像也管不了你老公对吧？"
我没抬头，继续削第二个苹果。
那天晚上，我查了一下***余额。
姜家给我的陪嫁卡里还有一百八十万。
按现在的花法，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
但我需要另一笔钱来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赵琳，二十七岁，***号我发给你。"
对方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
隔壁房间的刘小芸在唱歌，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给肚子里的孩子唱摇篮曲。
前世，刘小芸是**个死的。
溺死在出租屋的浴缸里。
我闭上眼睛，指甲扣进了掌心的肉里。
这辈子，我一个都不会让她们死。
事情开始变味是在第七天。
那天上午，我带陈雪去做单独的复查。她的胎位有点偏，医生建议多观察。
我陪她在医院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顾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