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季霖川——"她喊他全名，声音发颤，"她脖子上那个……什么东西？银的？那个款式——看着好瘆人。我……我胸口好闷。"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脸色变得苍白。
季霖川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书房，脸上是我无比熟悉的表情——那种因为阮柔不舒服而产生的、不加掩饰的焦躁。
"宋知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那东西收起来。安然看了难受。"
我的手无意识地合拢，攥住胸前那枚银锁。
"这是我***。"
他盯着我，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收起来。"
他伸手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书桌的边沿。
但他更快。他的手指钳住那根细细的银链，手腕一翻，猛地往外扯。
链子勒进后颈的皮肤，一阵灼烧般的锐痛——
"啪"的一声，断了。
那枚小银锁连带着半截断链落在他掌心。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转身拉开电视柜最底下的抽屉——那个用来塞废旧电池、过期优惠券和坏掉充电线的抽屉——随手一丢。
银锁落在一堆杂物上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他把抽屉推回去，"砰"的一声闷响。
灰尘从柜面弹起来，在暮光里转了两圈，落回原处。
客厅里传来阮柔哄小孩般的声音："谢谢霖川，我好多了。"
书房门虚掩着。
我站在原地，后颈的那道勒痕在发热，像一条正在结痂的伤口。
右手里还攥着那份公证文件，纸张边缘被我的汗浸软了一点。
我等他们的声音变远。
等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我走到电视柜前，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的杂物比我记忆中更多了——三节五号电池、一把断了齿的梳子、两根缠在一起的数据线、一张外卖店的过期会员卡。
银锁静静地躺在最角落，"平安"两个字朝上。
我把它捡起来，攥进掌心。金属被杂物堆捂得有些冰。
站起身，我没有急着走。
书房角落里有一个牛皮纸箱子，落着一层细灰。是我搬进来时带的，里面装着婚前的一些个人物品。
我走过去蹲下，掀开盖子。
最上面是一本旧相册，封面有水渍。下面压着几本专业书籍，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有些脱落。
我把相册和书拿出来，在箱底摸到了一个硬质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材质，厚实挺括，正面右上角印着一枚校徽——藏蓝底色上一只展翅的飞鸟，下方是一串小号的英文字母。
字母是烫金的。
信封的封口处贴着一条未拆封的封条，纸质已经微微泛黄了。
三年前的东西。
那年我同时拿到了两样东西：一张博士录取通知书，和一枚求婚戒指。
我选了戒指。
现在戒指在另一个女人手上。
我把信封轻轻放在书桌上，走到座机旁边。
那台老式固定电话积了不少灰，听筒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季霖川的字迹——上面写着物业维修的号码。
我拿起听筒，拨了一串很长的号码。国际区号加校区分机号，我背了三年都没忘掉。
等待音响了四十秒。
"Graduate Admissions Office, how **y I help you?"
"This is Song Zhiyi." 我的嗓音有些干涩，咽了一下口水，"Id like to inquire a*out my doctoral admission status. Reference num*er 2021-FA-0847."
对方说"please hold"，然后是键盘敲击声，长达一分半的等待。
"Ms. Song, your file is still active. The fall semester intake closes in four weeks. If you can su*mit the supplementary documentation and complete online registration *efore the deadline, 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