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面那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两盒草莓。
丹东九九草莓。
简瑶最爱吃的品种。
这些年，我每周都会采购两盒放在冰箱里。陆北辰从来不吃草莓，我也不爱吃。它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上门的人。
我拿出鸡蛋，关上冰箱门。
煎蛋、热牛奶、烤吐司。盘子摆好，筷子放在筷架上。一切和往常一模一样。
陆北辰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还有些湿，带着洗发水的柚子味。他看了一眼餐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坐下来。
"今天你休息？"他拿起筷子。
"嗯，下午有一份稿子要交。"
"别太累。"
"知道了。"
一顿早饭，二十一分钟。
两个人一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他洗碗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给花浇水。
阳台上有三盆植物——一盆绿萝，一盆薄荷，还有一盆新买的桂花。桂花是上个月从花市淘来的，老板说十月底能开，但现在枝头上只有密密的叶子，看不见半点花苞的影子。
"小瑾。"
身后传来陆北辰的声音。
我没转身。
"你昨天……在宴会上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浇水壶里的水洒出来，溅在我的布鞋上，一片深色的水渍慢慢扩散。
"什么？"
沉默了三秒。
"没什么。"他说，"我出去一趟，中午之前回来。"
前门开了又关。
我把浇水壶放下，走到客厅窗前，看着他的黑色轿车驶出地下**，右转，消失在路口。
他一定是去见简瑶了。
下午两点，手机亮了。
不是陆北辰的消息。
是一个已经一年多没联系的号码——宋以安。
我前男友。那个在婚礼上当众悔婚，然后带着简瑶跑去巴黎的人。
小瑾，我回国了。能见一面吗？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两分钟。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条消息进来。
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真相。
真相。
这个词让我胃里泛起酸意。
我不需要从一个抛弃我的人嘴里听到任何所谓的真相。
正准备将消息删除，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栗色长发披在肩上，穿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
简瑶。
她笑得很甜，手里提着一个浅蓝色的纸袋。
"小瑾！我回来了！想着好久没见你，就直接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她没等我回应，侧身挤进门，换上了鞋柜里的客用拖鞋——那是一双粉色的绒面拖鞋，是陆北辰两年前买的。他说万一有客人来，得有准备。
但这双拖鞋从来只有一个人穿过。
简瑶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的礼物，巴黎买的香薰蜡烛，这个牌子国内很难买到。"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没动。
"北辰不在？"简瑶歪了歪头，环顾四周。
她叫他北辰。
不是小叔。
"出去了。"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简瑶打量着客厅。目光从电视柜上的相框，移到墙角的书架，最后落在阳台方向。
"你养花了？"她站起来，踮着脚往阳台看了一眼，"那盆桂花不错，但是——"她回过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形，"小瑾你知道吗，小叔对桂花过敏。"
我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
"上次他去我那边做客，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他打了两个喷嚏就走了。"简瑶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结婚这么久，他没跟你说过吗？"
他没有说过。
六年来，他从未提过自己对任何东西过敏。
还是说——他从来没觉得有必要让我知道他的事。
简瑶没有待太久。
四十分钟后，她起身告辞。临走时，她在玄关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对了小瑾，小叔之前帮我投资了一个项目，最近****有点紧，他可能会从家里账上调一笔钱。"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指甲上是新做的法式美甲，"你别介意啊，都是一家人嘛。"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浅蓝色的纸袋。
一家人。
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