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渡厄

钟楼坠尸------------------------------------------。为首的是个穿竹布长衫的中年胖子，手里转着两个油亮的铁胆，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但他身后站的两个人不是善茬——一个袖口底下露出铜指虎的冷光，另一个肩上扛着根包铁的水管。，缪闻溪在来云江城之前看过他的照片。“唐副会长，”缪闻溪看了一眼锁上的铁栅栏，“庙里有死人。是吗？”唐景荣手里的铁胆停了一下，“那可得好好查查。老邱昨晚还跟我说，今天要跟你一起进庙看那口缸。怎么，他没来？”他在套话。，盯着唐景荣身后那个扛水管的人。那人手腕上戴着一串念珠，珠子是骨白色的，不是象牙，也不是玉石。是骨头，而且打磨得很新。“你们什么时候锁的门？”唐景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让那两个打手挡在铁栅栏前面。“缪先生，老邱欠了拳场一笔账，数目不小。铁佛哥的意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你先找到了，那就劳烦你转告他，今晚之前来拳场一趟。要是不来——”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你也看见了，这庙钟一响，总得有人从楼上掉下来。”缪闻溪握紧了手电筒。。铁栅栏有两米五高，上面带着尖刺，翻不过去。庙门是唯一的出口。这两个打手不是普通混混——那个戴铜指虎的站姿是前军伍出身，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腰侧，随时可以出拳。扛水管的那个更麻烦，手腕上的念珠每一颗都磨得发亮，说明他经常用它来绞东西。，没有武器，被困在院子里。“唐副会长，”缪闻溪忽然开口，“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唐景荣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衣口袋。，缪闻溪把手电筒朝那个扛水管的打手脸上砸了过去。手电筒在空中翻了几圈，强光直射眼睛，那人本能地抬手去挡。。。，底座里积着一汪雨水，顶多三升。三升水能干什么？普通人连把人泼湿都费劲。但缪闻溪把手伸进水里的时候，唐景荣看见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那汪水像活了一样顺着缪闻溪的手臂往上爬，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水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按住他！”唐景荣尖叫起来。，一拳砸向他的后脑。拳风削过发梢的瞬间，缪闻溪侧身让开，掌心的水球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正中那人面门。
水砸在脸上通常不会有多大的伤害。
但这股水是高速旋转的。
铜指虎打手惨叫一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水钻进他的眼睛、鼻孔、嘴巴，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往呼吸道里钻。他倒在地上拼命咳嗽，咳出来的全是带血丝的水沫。
缪闻溪没有停。
他转身面对扛水管的打手。那人已经把水管举起来了，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恐惧。他看见同伴被一捧水打得满地打滚，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的念珠，”缪闻溪说，“是哪个人身上的骨头？”水管打手没有回答，一管子砸了下来。
缪闻溪后退一步，脚尖挑起喷泉底座另一边的积水。这股水比刚才那捧更少，但速度更快，像一根针一样刺进水管打手的手腕。
念珠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