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归宅茶底惊魂
我的手指搭在沈家老宅那扇朱红色大门的铜环上，指尖冰凉得像浸了一夜的井水。
整整三年。
三年前爸爸的葬礼一结束，大伯就把我赶出了这个家。我在外面租着八百块一个月的隔断间，啃着发霉的馒头，活得像条丧家犬。直到昨天收到那封律师函，说爸爸的遗嘱正式生效，我必须回来**继承手续。
我才终于有理由踏进这道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子豪站在门廊下，穿着一件灰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茶杯。他比三年前高了一截，下颌线条硬朗了许多，但笑起来还是那副从小看到大的温和模样。
"阿宁，喝口热茶，坐了一天车累坏了吧。"
他把茶杯递到我手里，语气自然得像我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我接过茶杯的瞬间，桌子底下，他的脚死死踩住了我的鞋尖。
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我本能地想要缩脚，却感觉到他施加的压力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警告意味。
我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假装吹了吹热气。
就在低头的那一刻，我的指腹摩挲到了杯底。
粗糙。有凹凸的刻痕。
那绝不是瓷器出厂时的防滑纹路。
我借着吹茶的动作，用拇指飞快地描摹着那些刻痕。一笔一划，深浅不一，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别喝。茶里有药。**的死不是意外。屋里全是监控。
我端茶的手稳得出奇。
三年在外面被人欺负、被人踩的日子，至少教会了我一件事。脸上不能有任何破绽。
"子豪哥，你这茶泡得真香。"
我把杯沿贴在嘴唇上，只碰了碰，一滴都没往嘴里送。然后自然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暖了暖。
"刚摘的明前龙井，我专门给你留的。"陆子豪笑着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阳光从花窗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一切都温暖美好。
可他踩在我鞋面上的那只脚，到现在还没有松开。
那股力道里藏着的东西，比这杯茶里可能藏着的任何药物都要让我后背发凉。
爸爸的死不是意外。
这六个字在我脑子里炸开。
三年前，大伯说爸爸是心梗猝死。殡仪馆的人说遗体已经火化。我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看到了一个骨灰盒。
我当时只有十九岁。我信了。
现在看来，我信了一个****。
"阿宁，你大伯他们一会儿就到。"陆子豪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这次继承手续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让什么人听见的。
我顺着他的语气往下接："嗯，律师函上写得清楚，我爸的遗嘱指定我是唯一继承人。我就是回来签个字。"
"那就好。"陆子豪点点头，站起身。"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你先坐一会儿。"
他经过我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那一碰的位置，恰好是我小时候摔伤留疤的地方。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知道。
他在确认我收到了信息。
也在告诉我，他是自己人。
我坐在堂屋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老宅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雕花木梁，八仙桌，条案上的青铜香炉。墙上挂着爷爷手书的**，笔力遒劲。
可我现在看这些熟悉的老物件，像在看一只只张着嘴的陷阱。
监控藏在哪里？
香炉的兽口里？条案上那尊新添的福禄寿瓷像里？还是头顶那盏造型古朴的吊灯里？
我不能找。不能看。
和陆子豪一样，我现在唯一的保护，就是让布下这一切的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茶杯里的药是什么？**？慢性毒药？
和当年害死我爸的是同一种东西吗？
我把双手**衣袖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痛感让我清醒。
不能急。
今天回来的第一步，是活过今晚。
"阿宁回来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像把刀子划过玻璃。
大伯母赵丽华踩着一双鸽子蛋大小的翡翠耳坠子走进来，身后跟着我堂姐沈雅婷。
赵丽华穿了件银灰色旗袍，珠光宝气，在这老宅里活像只招摇过市的花孔雀。
"哟，瘦了不少嘛。"她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