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一个不能提的地方熬了五年，上面终于放我回来。
我没有去找周海。我只想先见到女儿。
我花了两天才查到念念的下落。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家，而是在滨海市城郊一处破旧的五金加工厂里。
我把车停在院墙外面。
透过生锈的铁栅栏，看到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女儿，正满脸怯弱地跪在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面前。
那光头攥着一根皮带，指着我女儿的鼻子骂个不停。
一皮带抽在我女儿的后背上，叫嚣着让她把今天报废的零件钱全部赔出来。
看着我女儿在那个男人面前，卑微地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我怒火中烧地翻过铁栅栏冲了过去，一拳砸在那光头的脸上。
我女儿吓得小脸煞白，回过神来之后惶恐地催我离开。
"阿姨，你快跑，你打了马管事，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强忍怒火，心疼地问她："他不过是个管事的，凭什么打你？凭什么让你跪着？"
刚才挨了一皮带都没吭声的女儿，嘴唇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拼命拽着我的手往外推。
马彪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挡在厂门口，态度凶得跟条**一样。
"臭娘们，今天你进得来，出不去！"
"在这片厂区，周总就是老天爷，你动了我，就等着把牙齿一颗一颗吐干净吧！"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周海的号码。
五年前的旧号。我存了五年，一直没换。
"我听你手底下的人说，你是这儿的老天爷，那今天我就把这个天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个号码。"
周海的声音又冷又硬。
"就凭你这句话，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电话直接断了。
快得我连第二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愣愣地举着手机，呆在原地。
他没有听出我的声音。
这个号码是我五年前留给他的紧急联络号，他连存都没存过。
五年的牵挂，被一声忙音摔了个粉碎。
马彪看我电话被挂断，脸上顿时堆满了讥讽。
"哟，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来头，原来就是个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疯子。"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以为他至少还在正常生活。我以为念念至少还在上学。
可现在我的女儿，我那个六岁时扎着羊角辫、笑起来露两颗豁牙的女儿，跪在一个黑厂的工头面前，瘦得胳膊上全是青紫的鞭痕。
这五年，我每天都把她的照片压在枕头底下才能睡着。
而她连学都没得上。
"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泪牵起女儿的手，准备先把她从这个地方带走。
这五年亏欠的，我**卖铁也要补回来。
"你打了我，还打电话威胁周总，现在想走？"马彪冷笑着拦在前面。
"你想非法拘禁我？"我盯着他。
"拘禁？哈，在滨海你跟我提这个？"
马彪龇着一嘴黄牙，朝院子里吹了声口哨。
"在这个厂子里，你喝的水、你踩的地，全姓周。"
我的脸沉下来。
这五年我不在，不知道他的手伸得这么长。
我女儿突然从我手里挣开，扑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
"马管事，求求你放过这个阿姨吧，她不认识你，不是故意打你的，我替她赔不是，我加班把今天报废的零件全补回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思夜想的宝贝女儿。她才十一岁。她在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跪求饶。
因为在这个地方，她已经跪习惯了。
马彪撇了撇嘴，还没说话，院子另一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不消停！"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皮草外套的女人拉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过来。
和这个灰扑扑的厂区完全不搭。
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哪来的野女人？"
马彪赶紧凑上去。
"赵总，这女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打了我一拳，还打电话威胁周总。"
赵曼琳。
我没见过她。但我来之前查过周海的现状，知道这个女人三年前和周海领了证。
在我还没有和周海离婚的前提下，她就已经嫁了进去。
赵曼琳听完马彪的话，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