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车厘子与生日劫
结婚二十八年，我在陆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活得像个不要工钱的保姆。五十五岁生日这天，我买了一盒车厘子犒劳自己，忙完回来发现丈夫把最后几颗喂到了寡嫂嘴里。儿子扔了几百块在我面前："不就是一盒水果，至于吗？"至于。因为他们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蛋糕切了最大的两块给她，还嫌我买的庸俗。我说离婚。他们以为我在闹。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家每一块砖，都是我出的钱。
......
五十五岁生日这天，我给自己买了一盒车厘子。
进口的，个头饱满，颜色深得发紫，一盒将近四百块。
放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拆封，里屋三岁的安安哭了起来。
冲奶粉，换尿布，拍了二十分钟才把他哄睡。接着把他吐奶弄脏的小褂子搓洗干净，晾到阳台上。
等我回到客厅，车厘子的盒盖已经掀开了。
结婚二十八年的丈夫陆恒远坐在沙发上，正把盒子里最后几颗递到对面女人手中。
"婉如爱吃这个，你明天再买一盒。"
他连头都没抬。
对面接过车厘子的女人叫苏婉如，陆恒远已故大哥的遗孀。
十指白净修长，捏着果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画意。
我看着茶几上散落的果梗和空盒子。
"我们离婚吧。"
陆恒远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种哄孩子的笑。
"几颗车厘子就要闹离婚？"
"静荷，你都做***人了，怎么越活越小气。"
他站起身，随手拍拍我的肩。
"去做饭吧，婉如胃不好，耽误不得。"
我没动。
"我说的是认真的。"
儿子陆知行从书房出来，眉头皱着。
"什么事这么吵？"
陆恒远叹气："**说要离婚。"
陆知行扫了一眼空盒子，从裤兜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茶几上。
"几百块的水果，我赔你十盒行了吧。"
"能别一天到晚找事吗？"
苏婉如在这时站起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羊绒开衫，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莹润通透。
那只镯子，是陆恒远去年买的，说是替亡兄补给她的结婚纪念礼。
我嫁进陆家二十八年，他没送过我一样首饰。
"是我不好。"她轻声开口，"我不知道这是静荷姐自己买的，都怪我嘴馋。"
"你们别因为我伤和气。"
陆知行拉住她的手。
"苏姨，不关你事。我妈就这样，成天小题大做。"
"您别放在心上，这个家有我在，谁也不能让您受委屈。"
苏婉如最爱吃车厘子。
每年入冬，陆恒远都要托人从智利空运最好的品种，洗净了，装在水晶碗里，亲自端到她面前。
二十八年，我没吃过他买的一颗。
今年，我自己买了一盒。
照样没吃着。
门铃响了。
是我订的蛋糕。
六寸草莓奶油，顶上插着一块巧克力牌，写着"生日快乐"。
陆知行看到蛋糕，猛地一拍额头。
"哦对，今天是个好日子，差点忘了。"
"我准备了礼物，等着。"
他转身跑回房间。
那一瞬间，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记得。
至少他记得我的生日。
陆知行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长盒子，酒红色缎面，系着金丝带。
我伸出手。
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盒子递到了苏婉如面前。
"苏姨，恭喜您那幅《秋山远》入选省美术馆收藏展！这个画笔套装是托朋友从**带的，限量的。"
苏婉如接过，低头一看，满面惊喜。
"知行，太用心了。"
陆恒远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我也有份礼。"
信封里抽出来的是一本房产证。
江城·观澜府，一百八十平米江景大平层。
"大哥走得早，这些年苦了你。这房子，算我替大哥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观澜府均价六万。一百八十平，一千多万。
陆恒远在三甲医院做到副院长，年薪不低，但这一套房子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积蓄。
苏婉如眼眶泛红。
"恒远，太贵重了。"
"你是大哥的人，就是我陆家的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