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城东工地卖了半年盒饭。
十块钱，一荤两素，米饭管够，工人们都说好吃，从没人嫌贵。
直到那天，一个戴黑口罩的男人出现在我摊前。
他当着所有工人的面骂我黑心，工人们没一个帮我说话。
他们排着队转投了那个男人的摊位——五块钱一份，用的全是过期八个月的碎鸡肉。
我关了摊子。
那些工人吃了三天就开始上吐下泻，在群里疯狂艾特我，问我去哪了。
我没回。
三个月后，他们跪着求我回来。
1.
我叫周红梅，今年四十二岁，离婚四年，一个人带女儿。
女儿五岁，在附近的***读书。
我每天凌晨四点去**市场拿肉。
卖肉的张老板认识我，每次都把最好的前腿肉留给我。
别人拿货十五块一斤，我拿十四块，省出来的一块钱，我全加在菜的份量里了。
六点回来洗菜切菜。菜必须洗三遍，一遍都不能少。
米要淘两遍，工人吃起来才不会硌牙。
切肉最费功夫。前腿肉筋多，要把筋膜一点一点剔掉。
一块肉剔筋膜要十五分钟，我每天剔八斤，光剔肉就是一个多钟头。
十一点出摊，三轮车装了六个保温桶。
肉菜桶、素菜桶、米饭桶、汤桶，还有两个备用的。
保温桶是二手的，外壳有磕碰，但胜在保温效果还行。
这套流程重复了半年。
工地上的人都叫我周姐。
十块钱的盒饭，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我用的是非转基因油，八十五一桶，三天一桶。
我换着花样做：***、回锅肉、卤鸡腿、糖醋里脊、土豆炖牛肉。
每天再搭一份果切——西瓜、哈密瓜、圣女果，轮着来。
工人们蹲在路边吃，有人说：“周姐，你这待遇比我们老板都好。”
我说好吃就行。
一份盒饭，除去材料、油、煤气、一次性餐具，我赚不到一块钱。
隔壁摊位的阿姨问过我：“红梅，你天天起早贪黑，图啥？”
我说图个心安。
她笑了，说心安能当饭吃？
我没回她。
但我心里清楚，我递出去的每一份盒饭，都是我自己愿意吃的。
去年开始，我就在抖音上发做饭的视频。
粉丝不多，一万左右，都是慢慢攒起来的。
我从来没跟工地上的人说过这件事，也没在摊上挂过账号。
拍我凌晨去市场挑肉，拍我洗菜切菜，拍我把盒饭递给工人们。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注意到我。
但没想到，先注意到我的，是来找茬的人。
2.
那天中午，我刚把摊子支好，一个戴黑口罩的男人走过来。
“来一份。”
他穿着潮牌卫衣，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扛摄像机，一个举手机。胸口别着无线麦克风，一看就是专业团队。
我没接他的钱。
“不好意思，我只卖给工地上的师傅。”
他嗤笑了一声，把口罩扯下来。
“我是阿坤，网上有两百多万粉。”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盒饭，只敢卖给工人。”
“是不敢让外人吃，还是觉得工人好欺负？”
手机对着我的脸。摄像机推近了。
我还没说话，老顾客李国栋凑过来了。
“周姐，你就卖给他呗，又不缺这一份。”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
“是啊周姐，人家是大网红，你怕什么。”
“周姐，你是不是心虚啊？”
“红梅，你就让他买一份呗，又不掉块肉。”
一个接一个。
我每天多给一勺肉、天热送绿豆汤、冬天送姜茶的那些人，此刻站到了一个陌生人那边。
我看着他们。
说不上生气，但有点心冷。
李国栋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周姐，人家坤哥大老远来的，你别让人家下不来台。”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就是，周姐你这脾气，怪不得老公跑了。”
我切肉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李国栋瞪了那人一眼，但没有帮我说话。
阿坤把镜头转过去，对着工人们说：“兄弟们，你们觉得十块钱贵不贵？”
李国栋第一个开口：“贵是有点贵，但周姐人好。”
阿坤又问：“那如果我卖五块钱一份，两荤一素，你们吃不吃？”
李国栋愣了一下。
旁边有人抢着说：“五块钱？那肯定吃啊！”
“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