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婚礼------------------------------------------。，墨天傲正在台上讲话，西装笔挺，笑得温润得体。台下坐着两百来号宾客，非富即贵，掌声一波接一波。，没急着进去。“二少爷，您来了。”管家老周迎上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两杯香槟。，没喝。：“老爷在二楼包厢，说让您到了先上去一趟。知道了。”，穿过人群往楼梯走。经过主桌时，余光扫了一眼——父亲墨正宏的位置空着，母亲在跟几个**聊天，没看他。。，算是回礼。，里面传来墨正宏的声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件事不能急。天傲那边我刚压下去，你现在再出岔子，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怎么想？”。，靠在走廊上等。，红木屏风，黄铜壁灯，空气里飘着檀香味。他能听见楼下司仪的声音，正在煽情地讲墨天傲和林婉清的爱情故事——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海外求学的偶遇。。
墨天傲大学都没读完，被**送去英国镀了两年金，回来就说自己是名校毕业。至于林婉清，两人认识不到半年，联姻而已。
门开了。
墨正宏走出来，看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来了？”
“嗯。”
“进去说。”
包厢比楼下安静。墨正宏坐下，点了根烟，没急着开口。
墨渊站在窗边，能看见楼下的停车场。一排黑色奥迪，司机们靠在车边抽烟聊天。
“你哥今天订婚，”墨正宏弹了弹烟灰，“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您说。”
“渊龙集团迟早要交到你们兄弟手上，但天傲是长子，这个顺序不能乱。”
墨渊没接话。
墨正宏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商场不是打打杀杀，你那些所谓的‘战略眼光’，在这个圈子里用不上。”
“我没想跟他争。”
“那就好。”
墨正宏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下去吧，别让人说闲话。”
闲话。
墨渊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转身下楼，走过转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小心你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去，没当回事。
宴席设在会所的主厅，二十桌，每桌都摆着茅台和龙虾。墨渊被安排在主桌靠边的位置，旁边是母亲的闺蜜，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
“渊渊啊，听说你还没对象？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谢谢阿姨，不用。”
中年女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墨渊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扫过整个大厅。
墨天傲在敬酒，身边跟着几个发小，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他哥今天心情很好，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但墨渊注意到，他哥的目光几次扫过自己，每次停留不超过半秒。
那眼神不太对。
不是兄弟间的关心，更像是……确认。
确认他还在。
墨渊把酒杯放下，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门没锁。他推开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能闻到**的味道——会所的厨房在隔壁。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今晚的事不太对劲。
首先是那个短信。知道他手机号的人不多，能精确到今晚发来的，更少。
其次是墨天傲的态度。他哥平时对他爱答不理，今天却刻意保持距离，好像怕沾上什么似的。
最后是父亲。墨正宏特意把他叫到楼上说那些话，表面上是敲打，实际上是提醒——提醒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闹什么事？
他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今晚不会太平。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你还有两个小时。”
墨渊拨过去，关机。
他把烟掐了，转身往回走。
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有人。两个穿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一个在洗手，一个靠在墙边看手机。
墨渊没在意，走到**池前。
身后的门关上了。
他猛地回头——那两个男人已经站在他身后，靠墙的那个手里多了条毛巾。
“你们——”
话没说完，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刺鼻的化学气味涌入呼吸道，墨渊拼命挣扎，肘击、膝顶，全部打空。那两个人的力气大得不像话，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视线开始模糊。
他听见其中一个说：“动作快点，三少爷那边等着呢。”
三少爷。
墨天傲。
墨渊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醒来的时候，墨渊的第一反应是疼。
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砸过，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有血腥味，舌尖破了，不知道是咬的还是磕的。
他想动，发现手被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捆住了。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混着霉味和尿骚味。车身在晃动，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货车。
他在一辆货车的车厢里。
墨渊闭上眼，等眩晕感过去，然后慢慢睁开。
车厢里没有灯，但能从篷布的缝隙里看见外面的光。身边还有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在**，有的一动不动。
最靠近他的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但意识还是清醒的，正在用***嘴唇上的血。
“这……这是哪？”墨渊声音沙哑。
年轻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缅北，”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们在去缅北的路上。”
墨渊心里一沉。
缅北。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金三角的核心地带，**园区的聚集地。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中国人被骗过去，然后沦为**工具，生不如死。
他哥要把他卖到那种地方。
“你也是被骗的？”墨渊问。
年轻人点头：“他们说包吃包住，月薪两万，结果上了车就被绑了。”
墨渊没再说话，开始活动手腕。
绳子是塑料扎带，绑得很紧，挣不开。但他注意到车厢的木板有几处破损，边缘很锋利。
他开始慢慢蹭过去。
车身突然颠簸了一下，车厢里的人滚成一团。有人惨叫，有人在骂，还有人在哭。
墨渊借着力道，把手腕上的扎带对准木板破口，开始来回摩擦。
塑料扎带和木头摩擦的声音很小，被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
一下，两下，三下。
手腕被磨破了皮，火烧一样疼。但他没停。
大约磨了五分钟，扎带断了。
墨渊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解开脚上的绳子。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趴在地上观察。
车厢里一共九个人，六个男人，三个女人。除了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其他人要么昏迷，要么在哭，没有能帮上忙的。
篷布外面有说话声，缅语，听不懂。
但能听出来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在开车，一个在副驾驶。
墨渊摸黑爬到车厢尾部，掀开篷布一角。
外面是山路，两边是密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路面坑坑洼洼，难怪颠簸得厉害。
他缩回去，开始在车厢里找能用的东西。
角落里有一根铁管，大概一尺长，拇指粗。不知道是货物的一部分还是车厢本身的零件，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墨渊把铁管攥在手里，又摸到一块碎玻璃，用衣服下摆包住，塞进口袋。
然后他回到车厢尾部，等着。
等着车停下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车速慢了。
墨渊透过篷布缝隙往外看，前面有灯光，像是一个检查站。几个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枪。
AK-47。
他的心又沉了一截。
车停了。
驾驶室的门打开，有人跳下来，用缅语跟检查站的人说话。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副驾驶的人也下来了。
车厢里只剩下驾驶室的一个人。
墨渊深吸一口气。
他掀开篷布，翻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膝盖弯曲，没发出什么声响。他蹲在车尾，借着车身的阴影遮挡。
驾驶室的司机在抽烟，车窗开了一条缝，烟雾从里面飘出来。
检查站的人和副驾驶在聊天，没人往这边看。
墨渊猫着腰，沿着车身往车头方向摸。
他的目标不是逃跑。
是那两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