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头痛欲裂。，肺叶灼痛，耳膜嗡鸣。、桌椅刮擦、还有那个刻意拔高的男声，像立体音在脑子里四周环绕。，疼痛感让趴在课桌上的少年悠悠转醒。，费力地抬起千斤重的眼皮。，教室里光线刺眼，几十张陌生的脸模糊成一片。。。：我不是死了吗？，他眼前亮起刺眼车灯，迎面而来的，是一辆货车。，他只能徒劳地抬手护在身前。，铺天盖地的疼淹没了他。，也知道自己全身骨头已经错位，动弹不得，视线一片血红，血腥味是他最后闻到味道。。。
死之前，他还在回想茶水间里，同事笑着把他方案推给总监：“李工太拼了，我们帮他完善细节。”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做梦了吗？
他不受控扶住头部，头痛再次袭来，内里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
“李少，周末去哪儿玩？”
“就他那样的，要不是家里有钱……”
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模糊的脸：
讨好地凑过来套近乎的。
远远站着看戏的。
擦肩而过时眼里带着不屑的。
好痛……
这是……谁的记忆？
我的？
不对，不是我的。
陌生的记忆陆陆续续融入他的脑子，让他额头沁出了汗。两股记忆就像两团乱麻绞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神经。
“哈啊……哈啊……”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缓过来。
同时，心里也有点好笑。
穿越？
难不成老天看自己过的太烂，给他发了善心，重来一次？
让他不幸的死了，又让他很幸运的穿越了？
哈哈哈……自己真是可笑，明明活着的时候时常想，死了会不会就不累了，可现在还活着了。
他竟又觉得庆幸。
只不过，也不知是穿越的不适，还是别的。他的胃还在翻涌，恶心感一阵阵往上窜。让他没空想别的。
而前方刻意拔高的男声还在继续。
“……比赛诚信是立身之本……”
这个声音也像拿着生锈的锯子反复刮擦他的神经。
真吵……
吵死了……
他莫名其妙死过一次已经够烦了。
谁踏马还在烦他！
李丹苋压抑的火气让他想看清到底谁在吠，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视线逐渐聚焦。
***，一个戴细边眼镜的男生正站在讲台边，手里捏着稿纸，脸上堆砌着痛心疾首的表情。
顾铭扬。
名字浮现的刹那，零碎的画面闪过。
开学没几天，顾铭扬站在***自我介绍，笑容阳光。
“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放学我请客。”
“附近新开的那家餐厅还不错，想来的同学都可以来。”
那天放学，真的去了半班的人。
“没想到顾铭扬出手那么大方。”
有一个女生在走廊里搬书，顾铭扬正好路过，顺手接过最重的那摞，笑着说：“我来吧”。
那女生后来在宿舍提起，语气里满是好感。
有同学拿着题皱眉，顾铭扬凑过去看了两眼，耐心地讲了十几分钟解题思路。
旁边人夸他厉害，他摆摆手：“刚好之前做过类似的。”
就连原主趴在桌上打游戏时，也能听见有人议论：
“顾铭扬人真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家里有这**还这么谦和，难得。”
可原主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刻上去的。
他看见顾铭扬每次经过某个位置时，眼角的余光总会多停留一瞬。
李丹苋的视线顺着记忆中的位置看去，落在前方。
一个少年正低头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自然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周遭像有一层透明的结界，将他和所有人隔开。
周遭的一切喧嚣像与他毫无关系，好像***顾铭扬说的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许眠。
这个名字让李丹苋脑中闪过更多碎片。
开学没多久，他刚踏进教室，就听见前排几个人在交头接耳。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有个特邀生。”
“特邀生？什么意思？”
“就是成绩特别好，学校特招进来的，学费全免那种。”
“全免？那他家条件……”
“听说挺普通的。不过成绩是真的厉害，入学**断层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多分。”
“断层第一？这么牛？”
“牛有什么用。澄心建校***，他是第一个特邀生。这地方什么时候招过？”
“也是……突然进来一个，大家都不太习惯吧。”
“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我就是好奇，学校怎么会只招他一个？以后每年都招？那咱们这学院不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学生的语气里有好奇、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就连他经过其他班级，类似的议论也不绝于耳。
“那个许眠，你们见过吗？就那个特邀生。”
“见过，不爱说话，整天就知道看书。”
“听说他住四人间，和****一起。”
“四人间？那能习惯吗？咱们几个这谁不是从双人间起步的。”
他们说话的语气里是漫不经心，也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但也有人为他说话。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叫林薇。
“他数学入学**满分，最后那道压轴题，整个年级就他一个人做对了。”
但她旁边的人只是点点头，并没接话。
这现象屡见不鲜，许眠的实力被承认，出身却被打量。
在这个学院，他是第一个特邀生。
这是荣耀，也是靶子。
犹如此刻。
顾铭扬正在用最体面的方式，把许眠推向悬崖边。
“……许眠同学的稿子，虽然措辞不同，但核心论点、论证结构，甚至引用的几个关键冷门事例都高度相似。”
“这种程度的巧合，已经超出了合理借鉴的范围。”
他在**上的声音和表情都是那么的识大体，态度那叫一个不与人计较。
闻言，教室里窃窃私语。
李丹苋也转动沉重的头，环视一周。
旁边，自己的同桌正低头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他旁边格外刺耳。
见李丹苋看过来，赵启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李少，那个顾铭扬说的好像挺严重的，许眠不会真的抄袭吧？”
赵启航，中产家境，父母咬牙送进来的。平时给原主抄作业，就在原主身上蹭吃蹭喝，用他的平板、吃他的外卖从不落下，还理直气壮得花原主的钱。
原主倒是无所谓，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花点零碎钱和用一下东西可以帮忙抄作业，原主还真不在意。
只不过现在，李丹苋没理他，冷冷的收回目光。
见状，赵启航讪讪地缩回去，心想：这位少爷今天吃错药了？
李丹苋的视线移向斜前方，许眠旁边的孙一鸣只是瞥了许眠一眼，又低头继续刷手机。
这人和许眠坐了这么久同桌，从没说过几句话。在原主记忆里，他跟其他人一样，认为许眠就是个整天看书的怪胎。
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在想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一抬眼，李丹苋倒是看见他前方的林薇皱了皱眉，视线在顾铭扬和许眠间移动。
另一边的徐子轩靠在椅背上转笔，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像在看一场早已看透的戏。
周围的议论声又开始了。
“许眠那个书**也会抄袭？”
“他平时都不说话，谁知道呢……”
吵得李丹苋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走马灯花的画面跑到眼前。
前世被孤立的记忆。
同事离开时，沉默的背影。
茶水间里那些淬着冰的温柔话语。
全都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前世的事。
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加完班，眼睛都睁不开。
表妹窝在旁边，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嘴里叼着薯片，念念有词。
“哥！”表妹突然喊他，“这本小说里有个配角跟你同名同姓！”
他眼皮都没抬：“嗯？”
“李丹苋。”表妹念出声，“一字不差。”
“是个纨绔少爷，跟你名字一样，但比你帅。”
他终于睁开一只眼：“比我帅？”
表妹认真瞄了一下配图，又端详他的脸，改口道：“算了，差不多，画得还有点像，看来帅哥都是长一个样……”
后面表妹说什么他并没有听清，只笑骂了一句，又闭上眼睛。
表妹继续念叨：“女主叫苏见晴，男主叫沈既明，男二叫顾铭扬。”
“这个顾铭扬表面完美无缺，实际上心机特别深。还有个女二叫楚云晓，天天想着嫁入豪门。”
他“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表妹又开口，这次语气沉了点：“里面有个特邀生，叫许眠，挺惨的。”
他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个惨法？”
“天才，因为是家庭普通，没**，被顾铭扬各种针对，后来退学了。”
表妹叹了口气，“戏份不多，但看得人难受。”
他当时太累了，没力气回应，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那个叫许眠的人，就这么从耳边滑过去了。
现在，那些被他忽略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
许眠。
那个在表妹嘴里“戏份不多挺惨的”特邀生。
会在后续剧情里——
他的胃里又是一抽。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他觉得有点冷。
他忍不住开了口。
“吵死了。”
三个字，沙哑带刺。
全班瞬间安静。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他无视所有人的视线，单手支着下巴，指尖用力到泛白，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喂——顾大学霸，”他拖长调子，指尖虚点对方稿纸，“你这是证据？呵……说白了就是几张能随便改的废纸罢了。”
思绪万千，他忽然扯了个谎：
“本少爷前两天不小心瞥见许眠掉的文章，啧，那文笔！连我这种翻两页就喊头疼的家伙，都蹲在走廊多看了三遍！”
他面上不显，内心疯狂撕扯：我在用什么浮夸语气？！这身体自己带戏精属性？！
教室里死寂。
前排传来细微的抽气声。
林薇手里的动作停了，她转头看向李丹苋，眼神里满是意外和探究。
徐子轩的转笔也停了，他挑了挑眉，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变得更浓了。
“李丹苋又犯病了……”
“中二病晚期没救了……”
前方少年的笔尖停了。
许眠缓缓转过头，看了李丹苋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如深潭，却让李丹苋心口发烫。
四目相对，短暂又漫长的一瞬。
然后许眠转回头，继续低头写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李丹苋知道，他听见了。
而台上的顾铭扬脸色在变换，稿纸在指间起皱。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戏精发言撞得七零八落。
跟他对峙的李丹苋懒得再看。
因为头痛又涌上来。
他懒洋洋地重新趴回桌上，把后脑勺留给全班。
用行动表示：话题结束，别再来吵我。
但他心里清楚。
这个叫许眠的少年，是那个会被埋没的天才。
算了，脑袋疼，先这样吧。
剩下的，需要慢慢理。
顾铭扬的声音，真的太吵了。
只不过，这操作惊呆了赵启航，他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下来。
这位少爷平时最怕麻烦，今天怎么主动出头了？
他碰了碰前边孙一鸣的胳膊：“哎，李少怎么回事？”
孙一鸣瞥了一眼，耸肩：“谁知道呢。”
少爷心思他们又猜不透。
只不过，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许眠的方向，总觉得说不清的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