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不再拦妈妈养全家

他俩睡觉不老实，你多看着点。”
我妈一声声应。
“行，我记着。”
“你别操心。”
“有姐在呢。”
我握着笔，把县二中三个字慢慢划掉。
隔壁市卫校订单班的名字，是我上周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的。
护理专业。
包住宿。
有生活补助。
第二年进合作医院实习，有实习津贴。
上一世我一眼扫过，觉得那离我太远。
现在我盯着那一栏，手心一层薄汗。
客厅里，梁星星突然喊：“姑妈，我想吃鸡蛋羹。”
我妈立刻应：“姑妈这就给你蒸。”
我把“云港市卫生学校护理订单班”一笔一画写进第一志愿的位置。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轻到没人听见。
可我知道，从这一笔开始，我没有再跟着她往那口井里跳。
晚上，小舅留下来吃饭。
我妈本来只买了两颗鸡蛋，准备给我蒸蛋补身体。她说我最近晚自习到很晚，脸色不好。
现在那两颗鸡蛋进了梁星星和梁阳阳碗里。
梁阳阳吃了两口就说腥，勺子往桌上一丢，蛋羹溅到我的校服袖口上。
小舅笑着拍他**。
“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
我妈赶紧拿湿毛巾给我擦。
“小溪，回头妈给你洗洗，明天还能穿。”
她擦得很仔细，手指按在那块布料上，像怕我疼。
我看着她低下去的发顶，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对我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她会把鱼肚子夹给我，会给我缝校服，会在冬天把我的被窝先捂热，会在我发烧时背着我跑半条街去诊所。
可只要娘家的人一伸手，她就会把手里所有东西都先递出去。
包括我。
小舅喝了半瓶啤酒，脸开始发红。
“姐，我就知道还是你疼我。咱爸妈走得早，你这个当姐姐的，比妈还亲。”
我妈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小时候才多大，抱着我的腿哭，说怕我嫁人不要你。我哪能不管你？”
小舅趁着这句话，把兜里的几张票据拿出来，压在桌角。
“姐，还有个事，我这两个月实在周转不开，***那边催托费，你先帮我垫一下。我下个月跑完这单肯定还。”
我**手顿在半空。
她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上一世，我抢过票据撕了。
我说：“凭什么？他自己孩子自己养，凭什么拿我们家的钱？”
小舅当场拉下脸，骂我书读得再多也没人味。
我妈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把钱给了。
这一次，我夹起碗里最后一根青菜，慢慢咽下去。
我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开口，才小声说：“成军，家里也紧，小溪马上要中考了，后面用钱的地方多。”
小舅立刻叹气。
“我知道，我真知道。要不是没办法，我能开这个口吗？姐，你放心，我要是缓过来了，第一个还你。”
梁星星抱着碗，嘴上还沾着蛋。
“姑妈，我不想回家，我想住你家。”
我妈眼眶更红了。
她把那几张票据收起来，声音低低的。
“我明天去取。”
我没有看她，只把筷子放下。
“我吃好了，去写作业。”
我妈忙说：“你碗放着，妈洗。”
我回到屋里，梁星星已经坐在我的椅子上，翻我的笔袋。
“这个自动铅笔好看，给我用。”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回来。
她立刻扯着嗓子喊：“姑妈，姐姐不给我！”
我妈围着围裙跑进来，脸上还沾着洗碗水。
“小溪，星星就用一下。”
“这是**用的。”
我把笔放进书包最里面，拉上拉链。
我妈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说。
梁星星气得推了我桌上的书。
几本练习册掉到地上，夹在里面的志愿预填表滑出一角。
我弯腰捡书，先把那张表按住。
纸边被我手心的汗浸软了一点。
我没有立刻塞回书包。
等我妈带着梁星星出去，我把表重新折好，拆开枕头套，把它放进里面最深的位置。
上一世我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成绩单，准考证，***复印件，录取通知。
后来它们被亲戚家的孩子拿来画画，被我妈收去垫抽屉，被小舅翻出来说我一个女孩子读那么远不安全。
这一世，我得先学会藏。
藏钱，藏证件，藏想走的念头。
藏到那一天真的来临之前，谁都不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