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赚一趟一千出头。
平均每小时不到二十块。
这叫藏着掖着？
群里越来越热闹。
周姐又补了一刀。
“其实我早就觉得八百有点贵了，上次那个团餐，我回去跟我老公说，他说那个成本最多二十块钱一个人。”
成本二十。
我想起那顿饭。
八菜一汤，***是土猪肉，鱼是现杀的，青菜是农家自己种的。
我跟餐厅老板磨了半个月，才把价格从四十压到三十五。
三十五的成本，我收四十。
这五块钱，是给师傅和服务员的小费。
我说过吗？
我没说。
因为我从来没觉得这需要说。
现在我知道了。
不说的结果，就是在你背后被人猜。
张姨发了一条语音。
“算了算了，不跟他说了。王姐那个399的，我先报两个名额，我和我孙子。”
小陈跟着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王姐，求拉群，我也报！”
周姐艾特了王桂兰。
“王姐，你那个团到底什么情况啊？车辆是正规的吗？住宿条件怎么样？”
王桂兰秒回了一个笑脸。
“周姐你放心，我都问清楚了，绝对正规！”
“酒店比宋野那个还好，车也是新车，还有导游全程讲解！”
“399的价格，我真的是在帮大家做福利，我自己一分钱不赚的！”
一分钱不赚。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了两圈。
客厅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响。
我倒了杯水，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到底图什么？
图钱？不图。
图名？他们连我住几楼都叫不全。
图心里舒坦？我现在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棉花。
我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不用降价了。从今天起，我不再组织任何旅游活动。”
“已经报名的，我把钱退给你们。”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张姨发了一条。
“哎呀，小宋这是生气了吧？年轻人，气性这么大可不行。”
周姐跟着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宋野，你该不会是因为王姐来了，生意被抢了，所以才不做的吧？”
老李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
“宋野，你要是觉得委屈，你说出来嘛，大家都是邻居，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我盯着这些字，一个字都没回。
然后退出了群聊。
手机安静了。
窗外的天快黑了。
我突然觉得，挺好。
不用再凌晨五点起来买水果了。
不用再跟酒店前台磨四十分钟了。
不用再在高速上跟司机吵架了。
不用再听人说我小气、看重钱、不透明了。
我打开电脑，把做了半个月的国庆行程表拖进了回收站。
鼠标点下去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3.
王桂兰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就在群里发了行程单。
“苏州两日游，特惠价399，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行程单做得很漂亮，图文并茂，看着像那么回事。
酒店写着“三星标准”，餐食写着“当地特色”，景点写着“精华全含”。
最重要的是右下角那行小字——纯玩零购物。
周姐在群里问了一句。
“王姐，399真的全包吗？不会到了再收钱吧？”
王桂兰秒回。
“怎么会呢妹妹，我都问清楚了，一价全含，没有任何隐形消费。”
“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我自己带两个孩子去，我能坑自己吗？”
这话说得漂亮。
连我差点都信了。
王桂兰还私聊了我。
“宋野，你那个车队和酒店的****能给我一下吗？我这团人多，需要安排。”
我没给。
她那个399的价格，根本不可能用我合作的那家车队。
我那家车队，光车费一个人就要两百多。
她399全包，车费从哪里出？
从天上掉下来？
王桂兰见我不给，又在群里阴阳怪气。
“有些人啊，自己不做还不让别人做，格局太小了。”
我没理她。
又过了两天，她在群里晒出了报名名单。
满满两页纸，三十多个人。
周姐一家三口，老李老两口，小陈和他女朋友，张姨带着孙子。
基本上，之前跟我走的那拨人，全去了。
出发那天早上，我正好在小区门口买早饭。
看见一辆大巴停在路边，车身上写着“XX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