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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的金砖，令人生畏。
我跪在人群后方，前列站着谢怀瑾。
他玉冠锦袍，不必说话，便有人替他让出位置。
“寒门魁首，也不过如此啊。”
这时殿门大开，皇帝亲临奉天殿，直接进入主题。
“冗官、田赋、边备三者何先？”
我胸中的情绪奔涌，拿起笔就想直抒胸臆。
可落笔前，又想起信中的警告。
不要全力而为，更不要争那状元。
虽胸有惊雷，但我终究还是犹豫了。
落笔时，我写得更圆融了些：“吏治为先，田赋为辅，边备为终。”
只要谁都不得罪，那我至少能一直活着。
可交卷前，我听到谢怀瑾低声同身旁人说。
“乡野先生教出的学生，多半只知会骂豪强，叹世道不公。”
“压根就不懂治国，寒门出贵子终究只是奢望。”
我笔锋一转，墨滴落在纸上。
陆岑咳血的脸，突然撞进了我的脑子。
他把灯芯拨亮，把我的文章一字一字地圈掉。
“江砚，读书人不能只求自己干净。”
“懂得民贵君轻，社稷次之。”
“更要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天下！”
我闭了闭眼，换了一张卷纸。
正要落笔，御阶上传来皇帝的声音。
“江砚，你以为当今的国病在何处？”
抬头时，我发现满殿官员都在等。
谢***员满脸挂笑，***则是站在御阶旁垂着手，面无表情。
那一刻，我终于读懂了。
这不是**，而是各方势力在选刀。
我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脱口而出。
“国病不在百姓少纳赋，而在权贵多藏田。”
殿中静了，谢怀瑾的手停在卷上。
左相谢嵩第一次抬眼看我。
我继续道：“清丈田亩，先查宗族隐田。”
“裁撤空饷，先核边军名册。”
“冗官之害，害在官位可买，田赋之乱，乱在豪族可藏。”
每一句落下，殿中便冷一分。
有人忍不住怒斥：“狂生！”
皇帝却仰天大笑：“好一个狂生。”
“江砚，你有古臣风骨。”
“朕很是喜欢！”
如信中所说，放榜时我是一甲第一，状元及第。
谢怀瑾向我拱了拱手：“江状元才高八斗，谢某心服。”
他的语气温润，却笑里藏刀。
他身后几个世家子弟，看我的脸色已经变了。
出宫时，我听见两个小黄门低声议论。
“新状元昨夜见过***，怪不得今日这般得圣心。”
我脚步停住，其中一个小黄门看见后立刻跪下。
“奴才无意冒犯，还请状元郎恕罪。”
宫墙内的是非，谁又讲得清楚？
没承想，当晚的京中酒楼已经传遍。
江砚靠内廷递话，才压过谢家公子，拔得头筹。
有人说我寒门攀阉，也有人说我卖骨求荣。
但大多数人说谢怀瑾输得冤。
我回到客栈的时候，桌上多了第三封信。
开篇第一句：“你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那就等着和我一样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