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却被我哥用一万块彩礼娶回了家。
哥哥不仅不把她当人看，还把她推进火坑。
嫂子一根白绫结束了生命。
但嫂子你别怕，你要是死，我就让所有欺负过你的人给你陪葬。
*
我嫂子嫁进我家才两个月，就在柴房挂了白绫。
身上套着的，是她从娘家穿过来的那件旧红衫。
当初她被我哥毁了清白，娘家没报警，反而收了一万块。
把她嫁给了我哥。
我跪在院子的泥地里，给她送葬。
手死死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喘气声大一点，就会挨一顿**。
我妈连块最便宜的薄皮棺材都舍不得买。
她挥着干秃的扫帚，粗暴地清扫着院子里的积水。
一口痰，狠狠啐在那卷裹着嫂子的破草席上。
“不下蛋的母鸡，活着浪费老**粮食，死了还想费我的钱？”
“用破席子卷了，直接扔后山乱葬岗得了！”
我哥蹲在堂屋的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呛人气味在院子里飘散。
他满脸的不耐烦，只顾着催促村里来帮忙的两个壮汉：
“赶紧动手抬走，别耽误老子晚上喝酒！”
两个壮汉搓了搓手，刚要拿麻绳去捆草席。
院门外，多出了一道灰色的影子。
没有半点脚步声。
那是个过路的灰袍道士。
他只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脸色当即就变了。
干瘪的手指，直直指向地上的草席：
“双身带怨，子母同凶。”
“这女人肚子里带着种呢，怕是要成子母煞。”
“必须焚香停放三天，化了怨气再烧。”
听到“带着种”三个字，我妈手里的扫帚停住了。
我也害怕地缩了缩头。
我哥听到道士的话，猛地从门槛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抄起竖在墙角的劈柴斧头。
“哐当”一声！
重重砸在门框上，木屑四溅。
他指着门外的道士破口大骂：
“放*****！什么子母煞？”
“她嫁过来两个月，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下不了蛋的**！”
“你个老鬼就是跑来我家骗吃骗喝的吧？”
“想从老子手里抠钱，滚一边骗去！”
我妈也掐着腰冲过来，污言秽语地帮腔咒骂。
灰袍道士没躲，也没走。
他站在门槛外半步的地方。
两片薄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了光秃秃的牙床。
“不信？”
“子母煞怨气重，如坠千斤铁。”
“你们定是抬不动她。”
一阵穿堂风刮过，捆在草席上的那根粗麻绳，毫无征兆地绷得笔直，发出一声断裂脆响。
我哥恶狠狠地催促那两个壮汉，赶紧把草席扔上外面的农用三轮车。
我缩在墙角，偷偷用余光看向院子中央。
两个壮汉往掌心吐了口唾沫，一人抓住草席的一头。
嫂子生前天天被逼着干重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死的时候，瘦得不到九十斤。
壮汉原本以为轻而易举，嘴里还开着荤玩笑：
“这轻骨头，扔哪不是扔。”
“起——！”
两人同时扯着嗓子，猛地往上提。
那卷薄薄的草席，纹丝不动。
两个常年干农活的壮汉，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脸憋得紫红，喉咙里发出用力的闷哼。
脚下的解放鞋在地上踩出了深深的滑痕。
哪怕壮汉把手心生生磨出了血印子。
泥地里的草席依然没有离开地面分毫。
我哥见状，几步跨过去。
一巴掌狠狠拍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
“废物东西，没吃饭啊！”
他自己撸起油腻的袖子，双手死死抓住了草席上的粗麻绳。
“给老子起！”
我哥咬牙切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往上拔。
粗糙的麻绳纤维狠狠勒进我哥的手掌。
但不管我哥怎么用力，怎么往后扯。
这不到九十斤的重量，就像长进了地底下。
刚才还在喋喋不休咒骂的我妈，大张着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跪在地上，听着院子里粗重的喘息声。
道士依旧站在原地。
他直勾勾地盯着泥地里的那滩血，舌头一点点舔过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