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凡两隔，人心更凉------------------------------------------，转瞬千里。。，脚下万千生灵、村镇烟火、生老病死，不过是尘埃蝼蚁，不值一瞥。，诚惶诚恐，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仙长垂怜、来年风调雨顺、免灾免难。，身形挺拔，不拜不跪，眼神平静澄澈。。，那修士周身萦绕的道韵，残缺、僵硬、冰冷。，心底生出一种极其模糊、源自神魂深处的排斥感。。。，如同镜花水月，抓不住、摸不着。，百世轮回封印，依旧牢牢锁着他的过往与记忆。他如今，依旧只是青阳镇一名普通凡人。“宁言！你找死！”。，镇上里正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茅屋前的少年，满脸惊恐与恼怒。
“仙尊过境，万民跪拜，唯独你傲然挺立！你这是不敬仙神，是要连累全镇遭天罚吗？！”
话音落下，一众乡民纷纷抬头，看向宁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厌恶、恐惧、怨毒。
“这傻子又犯浑了！”
“天生不祥，不知敬畏！”
“难怪一生贫苦，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指责、谩骂、怪罪，潮水一般涌向宁言。
在凡人心中，仙，便是至高无上，便是天意化身。
不敬仙，即是逆天。
无人记得，方才数次恶霸上门寻衅，都是宁言默默化解，保得邻里安宁。
无人记得，灾年荒月，宁言省出口粮，接济孤寡老人。
无人记得，山洪那次，是他连夜疏通沟渠，救了半条街巷人家。
凡人众生，只畏强权，只敬仙威，从不记凡人恩德。
宁言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不怨，不怒，不悲。
百世红尘，他历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人心浅薄，众生愚钝，本就是凡尘常态。
“我无过错，为何要跪？”宁言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
里正气得面色铁青，大步上前，抬手就要掌掴宁言：“狂妄竖子！仙神在上，轮得到你置喙？！”
掌风呼啸，力道十足。
周围百姓冷眼旁观，甚至有人面露快意，只觉这不知规矩的傻子，早该挨打受教训。
可就在里正手掌即将落在宁言脸颊的一瞬——
轰！
平地无端起一阵旋风！
不大，不烈，却精准至极。
狂风骤然裹住里正手腕，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卸掉所有力道。
咔嚓！
轻微骨裂声响起。
“啊——！”
里正惨叫一声，整只手腕瞬间垂落，剧痛钻心，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他踉跄后退，满脸惊恐骇然：“怎、怎么回事？！”
周遭众人也瞬间噤声，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明明无风之日，为何偏偏针对里正发难？
宁言依旧静静立在原地，衣袂微动，不染半分戾气。
他眼底微光轻轻一闪。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但凡有人心怀恶念、欲动手伤他、欲辱他、欲害他，必会遭遇莫名诡异变故。
摔伤、扭伤、狂风阻路、落石惊退、心魔乱念、恶念自溃。
万物不忍伤他。
天道，暗中护他。
以前他只当是巧合。
可随着年岁渐长，经历越多，他越明白——
这绝非巧合。
他身上，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秘密。
“妖、妖术？！”里正又惊又怕，捂着断腕，惊惧后退，死死盯着宁言，“你这废物，身怀邪祟！你是妖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难怪他从小不一样！”
“难怪谁都欺负不了他！”
“原来是个妖人！会祸乱我镇！”
愚昧的恐慌，最容易滋生恶意。
一瞬间，所有人忘了宁言多年行善，只记得此刻诡异异象。人人避之不及，如避蛇蝎。
宁言微微摇头。
人心，比仙路更凉，比妖邪更恶。
“我非妖，亦无术。”
他语气平静：“我只是不曾害人。”
可无人肯信。
就在人群骚动、人人喊打之际，远处天际，那道早已远去的仙虹，竟然去而复返！
凛冽仙风横压百里，云层倒卷，霞光垂落！
那名过境修士去而复归，悬浮在青阳镇上空，白衣飘飘，仙目俯瞰凡尘，冷漠无情。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双腿发软，瑟瑟发抖，再度扑通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仙尊去而复返！
难道，真是宁言不敬仙神，惹怒上仙，引来天罚？！
里正强忍断腕剧痛，跪爬向前，痛哭叩首：“仙尊恕罪！是我镇妖孽作祟，此子不敬上天、身怀邪术，惊扰仙驾！恳请仙尊出手，斩除妖孽，庇护苍生！”
所有乡民纷纷附和，声声讨罪，字字诛心。
将宁言，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半空之上，那白衣修士眸光淡漠扫下，最终，视线定格在茅屋前唯一站立的少年身上。
他眉头微蹙，神念铺天盖地碾压而下，探查宁言根骨资质。
修士名为凌青，是千里之外青云宗的外门执事，筑基修士。
纵横此方地域多年，见惯凡愚，心早已冷硬如铁。
神念侵入宁言身躯，瞬息扫遍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下一瞬，凌青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无灵根、无仙骨、无元气、无血脉。”
“彻头彻尾的凡胎废体。”
“一生一世，与仙无缘。”
他瞬间判定，此子，就是最卑微的凡人蝼蚁，连一丝修行潜质都无。
方才平地起风，不过是凡尘微末气流异动，纯属巧合。
所谓邪祟、妖术，更是无稽之谈。
蝼蚁终究是蝼蚁，翻不起半点风浪。
凌青目光更冷，俯瞰一众跪地凡人，淡淡开口，声音如寒霜落世：
“区区凡俗蝼蚁，聒噪扰耳。”
“此子愚昧无知，不懂敬畏，本该惩戒。”
一句话，让下方所有人心脏悬到嗓子眼。
里正面露狂喜，连忙磕头：“仙尊明鉴！！”
可下一刻，凌青话锋一转。
“然，吾修仙问道，超脱凡俗，不屑杀凡人蝼蚁，污我仙途清净。”
他居高临下，语气带着万古不变的傲慢与漠然：
“废他双目，断他双手，逐出青阳镇，自生自灭。”
“足矣。”
轻飘飘一句话。
定了宁言的余生。
废目、断手、逐境。
让本就孤苦无依的少年，彻底沦为废人，流落荒野，死无全尸。
仙者一念，可定凡人生死**。
仙凡之别，云泥殊路。
高高在上的伪仙，视凡人性命，不如草芥。
全场乡民无人求情，无人怜悯，人人松了一口气。
不用连累全镇，不用承受天罚，只牺牲一个无亲无故的废人，足矣。
人性凉薄，淋漓尽致。
半空，凌青指尖抬起，一缕冰冷仙光凝聚，欲垂落凡尘，行刑惩戒。
仙光凛冽，带着修士的绝对掌控、绝对威严、绝对无情。
可就在这缕伪仙道法即将触碰宁言身躯的刹那——
嗡——！
天地之间，无声无息，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道音震荡。
整片青阳镇的风，瞬间静止。
流转的灵气凝滞浮动。
天上流云停驻。
山川、草木、土石、虫豸，齐齐静默。
那一缕冰冷的筑基仙光，在距离宁言身前三寸之地，骤然僵固！
寸步，不得再进！
凌青瞳孔骤然猛缩！
满脸难以置信！
“我的道法……失效了？！”
他堂堂筑基修士，一指仙术，可碎石裂金、可镇凡灭邪！
今日，竟然伤不了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
不仅如此。
他周身萦绕的仙泽道韵，竟在这一刻，隐隐出现崩碎、消退、黯淡之态！
一股源自天道深处、至高无上、凌驾诸天万法的莫名威压，隔着万古时空，轻轻扫过他的神魂！
轰隆！
凌青脑海剧痛炸裂，神魂巨震，道心疯狂颤栗！
极致的恐惧，从未有过的惶恐，瞬间淹没他所有心神！
那是什么？！
那是……
他灵魂本源、他毕生道果、他今日所有修为，深深畏惧的至高存在！
凌青浑身仙光紊乱，气血翻腾，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名沉静如水的少年，眼神从轻蔑，转为惊疑，再转为极致的忌惮、惶恐、不敢置信！
这个凡人……
到底是谁？！
茅屋前，宁言静静立着。
他依旧不解天道秘辛，不知自身帝身。
可他能清晰感觉到——
方才那冰冷杀意袭来的一刻，天地万物，都在护着他。
他心底，那沉寂百世的道，
轻轻，动了一丝。
宁言抬眸，直视天上高高在上的修士。
眉眼依旧平静，却第一次，多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审视。
“你修仙问道，”
“不护苍生，不悯疾苦，不循天道。”
“只凭己意，肆意定凡人生死。”
“此等仙道，”
“真的正道吗？”
少年轻声一语。
如问苍天，如问伪道，如问这万古虚假仙界。
话音落。
天地微震。
无形无色的金色帝德，再次从山河大地、苍生万灵之中，悄然汇聚，沉入他神魂。
一点点，
撬开，那尘封百世的——
万古天帝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