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世容颜，末世回归------------------------------------------，正被二姐指着鼻子骂：“荣王世女不是良配，你少动歪心思！”，又看了看自己末世战神的身手，陷入沉思。，女尊男卑，战功赫赫的皇太女凤知微即将凯旋。，原主正是借机攀附凤知微，再狠狠背叛，害她国破家亡。，誓要亲手将仇人挫骨扬灰。，却发现那个本该费尽心机往她车驾前“晕倒”的少年……，在地里快乐地刨红薯。---。，也不是被暗流撕扯灵魂的疼。是一种……**辣的，带着羞辱意味的，皮肉之苦。。，也不是混沌虚无。是低矮的、泛黄发黑的茅草屋顶，一股混杂着霉味、劣质脂粉味和淡淡汗酸的气息直冲鼻腔。、属于另一个灵魂的零碎记忆，耳边就炸开一道尖利的女声，劈头盖脸，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谢昭！你还有脸躺着？我看你是魔怔了，心比天高！那荣王府车驾也是你能去晕的？你当那些贵人身边的护卫是吃素的？没当场给你两脚踢到沟里，算你命大！”，或者说，现在是谢昭了，眼珠迟缓地转动，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床边，叉着腰，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眉毛几乎倒竖起来。记忆碎片涌上——二姐，谢兰。家里唯一的“读书人”，在镇上的书院做些洒扫活计，勉强识得几个字，自觉比土里刨食的爹娘和这个不省心的弟弟高出一等。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谢兰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抹得跟个鬼画符似的！以为涂点劣质胭脂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告诉你，荣王世女府里美侍不知凡几，性情更是出了名的暴戾！前头抬进去的两个，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你赶着去投胎吗？！”
谢昭没吭声，尝试动了动身体。酸痛，尤其是脸颊和手肘处，**辣地疼。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有昨天下午在“偶遇”荣王世女车驾时，精心计算角度，在马车前“柔弱”晕倒的画面。可惜，世女的马车连停都没停，前头的护卫马鞭一甩，擦着他身子过去，惊得他自己真摔了一跤，蹭破了皮，晕头转向爬回来，又被爹娘骂了一顿，最后是这二姐的“补刀”。
他慢慢撑起身，环顾四周。土墙，破旧木桌，一面边缘破损的铜镜歪在桌上。记忆里，原主最宝贵的，就是这面能照出他脸的镜子。
见他这副不死不活、沉默以对的样子，谢兰更来气：“我警告你，谢昭！你少动那些歪心思！家里为了供你穿点好衣裳、买点香粉，爹娘起早贪黑，大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就不能安分点？等着爹娘给你相看个老实本分的妻主，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整天想点子制造偶遇，咱世代都是泥腿子，不要整天对着铜镜发呆，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
谢昭依旧没说话。他掀开身上打着补丁的薄被，赤脚下地。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地面，冰凉粗糙。他走到桌边，拿起那面铜镜。
镜面昏黄，映出一张脸。
谢烬怔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昳丽的脸。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却依旧细腻。眉毛不描而黛，眼睛因为刚醒还带着水汽，眼尾微微上挑，鼻梁秀挺，嘴唇没什么血色，却形状姣好。即便此刻脸颊带着擦伤，头发散乱，也难掩那种惊心动魄的、带着脆弱感的艳色。
这是谢昭，一个农户家的儿子。也是……他。
末世战神谢烬，在斩杀丧尸王、被卷入时空乱流后，就成了这个人。
镜子里的人，和他原本那张被风霜血火刻满痕迹、棱角分明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相似。
他放下镜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指节不明显，掌心虽有薄茧，却绝不是长期握刀持枪磨出来的那种。这是一双没做过重活、却也没真正养尊处优的手，属于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少年。
身体里，属于谢烬的力量还在。那种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对肌肉骨骼的精准控制，以及……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对危险的直觉，都沉在意识的深处，与这具纤细的身体奇异地共存。
谢兰还在喋喋不休：“……你以为那些贵人能看得上我们这种人家？别做白日梦了！宫里马上要招人了，听说待遇不错，你安安分分去应选，找个安稳差事，也算条出路，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宫里？招人？
这两个词像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里某个晦暗的闸门。
更多的碎片翻涌上来，不属于谢烬，属于原主谢昭，却又不仅仅是谢昭的。像一场隔世的、浸满怨毒的噩梦——
入宫。刻意接近。那张高贵清冷、曾对他露出温和笑意的脸……皇太女，凤知微。
然后是背叛，是投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是亲手打开的宫门，是冰冷的宫殿和更冰冷的诏书……鸩酒？白绫？记不清了，只有浓烈的悔恨、不甘和恐惧，几乎将灵魂都腐蚀殆尽。还有……小世界崩塌的震荡与虚无……
最后，是一道冰冷的目光，隔着血与火，隔着破碎的时空，死死锁定他，刻骨铭心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
谢烬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刚穿越而来的迷茫和审视，已被一片沉冷的幽黑取代。
他大概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他，谢烬，末世战神，不仅穿到了一个女尊男卑的古代世界，成了一个身份低微、空有美貌却心术不正的农户少年，而且，这个少年，还是某个“故事”里注定要背叛主角、下场凄惨的炮灰。
而那个主角，皇太女凤知微……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谢兰见他对着镜子发愣，越发气急，伸手就想来揪他耳朵。
谢烬，不，谢昭，侧身，极其轻微地一让。幅度小到谢兰根本没察觉，只是抓了个空，愣了一下。
“二姐，”谢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刚醒的缘故，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平静，与往日那种或矫揉造作或怨天尤人的语调截然不同，“我饿了。”
谢兰又是一愣，准备好的满肚子教训被这句“饿了”堵了回去，噎得她脸上红白交错：“饿？你还有脸饿？昨天丢人现眼回来，饭都不吃，现在知道饿了？灶上还有半碗糊糊，自己去吃！吃完赶紧把脸洗了，伤处自己弄点草药敷敷，下午跟我去后山捡柴！家里没闲钱养你这个祖宗！”
她气呼呼地甩手走了，木门被她摔得哐当一声响。
破旧的屋子里安静下来。
谢昭走到角落一个掉漆的木盆边，里面有小半盆清水。他掬起水，慢慢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醒了些。水中倒影晃动，那张昳丽的脸沾了水珠，在昏暗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他扯了扯嘴角。末世战神，丧尸屠戮者，顶着这样一张脸……真是绝妙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