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底的婚礼------------------------------------------，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是赵洪豪的手。，半个小时前还端着香槟，在游艇的甲板上揽着她的腰，对所有人说：“我会照顾好她。”宾客们举杯，目光里藏着各**绪——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怜悯。？怜悯赵洪豪这么英俊的男人，娶了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她从小就知道。周氏地产的独生女，身家数十亿，但体重秤上的数字永远不会骗人。高中时，她听见同学背后叫她“移动的金山”。大学时，追她的男生在拿到一个限量包之后就消失了。。，会在她自卑时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会在她父母去世后那三天三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熬得通红。“芸月，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让她在父母头七那天，在律师面前签下了股权转让书。。周氏地产的控股权。，反正他们是夫妻。她的，就是他的。，真是蠢啊。，芸月才真正清醒过来。咸涩的液体冲进气管，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炸到胸腔。她拼命扑腾，但身上的婚纱裙摆吸饱了海水，像是无数只手把她往下拽。，赵洪豪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屏幕上亮着的，是他和张婷靖的聊天界面。
“搞定了吗？”
“马上。”
就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干净的，利落的，像是处理一件公事。
芸月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你太容易相信人了，月月。这世上的人心，比你想象的深。”
爸爸，你说对了。
海水漫过头顶的时候，她听见了笑声。是张婷靖的笑声，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条蛇从甲板上滑过去。
“豪哥，她会游泳吗？”
“不知道。”赵洪豪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学，来不及了。”
芸月想喊。想叫那个男人的名字。想问问他，那些红糖水的夜晚，那些“我喜欢你”的情话，那些守灵夜里通红的眼睛，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但海水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开始下沉。
月光在头顶一寸寸变淡，被黑暗吞没。冰凉的洋流裹挟着她的身体，婚纱的白色裙摆在水下散开，像一朵畸形的、正在凋零的花。
意识模糊的边缘，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是另一只手。
她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隔着厚重的海水，闷闷地传进耳朵。
“别怕。抓住我。”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芸月再次睁开眼睛，是大半个月以后。
首先进入意识的不是视觉，是声音。心率监护仪的滴答声，远处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窗外某个建筑工地打桩的闷响。然后才是光——白炽灯管冷白色的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她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醒了？”
一个男声从左边传来。芸月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靠在窗边。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但整个人有一种被掏空之后的萧索。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几根白发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年轻人。
“你是……”
“陈文。”他顿了顿，“以前是张婷靖的未婚夫。”
芸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陈文注意到她的反应，唇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看来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
“很好。那自我介绍就省了。”
芸月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时间。陈文也不催她。他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工业区，像是在等一壶永远烧不开的水。
“没人找我吗？”芸月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陈文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有。”
“谁？”
“**。海事局。搜救队。”
芸月盯着他：“然后呢？”
陈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丢在床上。“你落海的那片海域，是东海最深的区域之一。底下有暗流。搜了七天，什么都没找到。警方的结论是——失踪，生还概率为零。”
“零？”
“零。”
芸月慢慢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张，是警方调查报告的复印件。案件编号DS-2026-03-14，东海市海事***，经办人姓刘。
她往下翻，看到了赵洪豪的问询笔录。
“他说你因为父母去世，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蜜月是你提出的，游艇是你非要坐的，他说他不放心才陪着去的。那天晚**喝了酒，站在甲板边缘说要吹风。他刚转身去给你拿外套，就听见了落水声。”
芸月的目光停在某一行字上。
“警方问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你。他说——”陈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不会游泳。”
芸月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大学是校游泳队的。”
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文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消化。
芸月继续翻信封里的东西。新闻报道的截图。一张又一张。
《周氏地产千金蜜月坠海，丈夫含泪发声：我愿用一切换她回来》。
《赵洪豪取消全部商业活动，日日守在海边等妻子归航》。
《周氏地产发言人称：公司运转正常，董事长夫妇将承担全部搜救费用》。
下面的评论区，有人写：“娶个这么胖的都没嫌弃，现在人没了，赵总也算仁至义尽了。”还有人写：“虽然商业联姻，但赵总真的很深情。”
没有一条是怀疑他的。没有一条。
“那我爸**案子呢？”芸月的声音很轻。
“酒后驾驶，车辆失控，坠入山崖。警方调查结论：意外事故，排除他杀。”
“他没有被调查？”
“被调查了。”陈文说，“但车祸发生那晚，他在一个慈善晚宴上。三百个嘉宾，几十台摄像机。铁一样的不在场证明。”
芸月闭上了眼睛。
“所以他不是自己动的手。”
“显然不是。”
“那我呢？我失踪了，他也没***？”
“你失踪的时候，张婷靖在岸上。她发了朋友圈，配图是他们在游艇上的合照，文案是——‘见证最好的朋友的婚礼，感动到哭’。那条朋友圈下面有两百多个赞。”
陈文走到床边，从那沓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翻过来放在她面前。
“法律上讲，赵洪豪的妻子在蜜月期间坠海失踪，他本人因过度悲伤住院三天。他的**全程在岸上，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这是两个没有任何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的无辜公民。”
芸月盯着那张照片。赵洪豪和张婷靖，在东京塔下，十指紧扣。照片角落上标注的日期，是她“坠海失踪”不到三天之后。
“他已经不演了。”芸月说。
“不需要演了。你现在在法律上不是受害者，是失踪人口。搜救已经停止，案子已经归档。”
“你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