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教宝玉做人开始

不识抬举的奴才------------------------------------------，偏生他们这一房最是边缘——比李纨母子还淡三分。贾珠虽殁，王夫人和老爷还在，每月月例、炭敬、节礼，从没短过；而白姨娘无靠山，贾宣又是个庶出小爷，连账房都敢克扣三成银米。，练的是筋骨，耗的是血气：肉食不能断，药浴不能停，伤药金疮散更是常备。父亲贾牧留下的那点薄产，早被这些年一点一滴吞得干干净净。？百年灵芝？，确是痴人说梦。——前世那些门道、那些人脉、那些能换真金白银的本事，他全都记得。，折些本，又算得了什么？、病中喂药、寒夜掖被的情分，岂是一张银票能抵的？，终于垂下眼，默默退至门边，再没开口。：“那成，你们先随我去取几味药。等药材齐了，再去药堂唤我一声。好，秋叶，你陪大夫走一趟。”贾宣道。“是！”秋叶应声点头，转身回屋取了几块碎银，便随大夫出了门。，贾宣才缓缓落座，目光落在床上的妇人身上。，眉眼间却堆着浓重倦意，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细长的眼型，仍能窥见年轻时的清丽风致。“秋月，去厨房端碗肉羹来。”贾宣忽然吩咐。
“啊……好！”秋月怔了一下，忙不迭答应。
可就在她刚要转身时，贾宣已瞥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为难。
也是。荣国府的下人，哪个不是捧高踩低？
连探春、迎春想添道小菜，都得另塞钱；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边角人物，更没人肯搭理。
唯独贾宝玉那样的正经主子，才真能指哪打哪，顿顿随心。
贾宣略一停顿，改口道：“罢了，还是我去吧。”
“秋叶去抓药了，母亲这儿离不开人。我手笨，怕照应不好。”
“可二爷……厨房那边……”秋月嘴唇微动，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她知道那些灶上的人多难缠。
贾宣反倒笑了：“放心。我再不济，也是这府里挂了名的主子。奴才们若敢撂脸子，倒要问问他们，这规矩是写在哪儿的。”
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母亲若醒了，人参和灵芝的事，先别提。免得她悬心。”
说罢起身，推门而出。
秋月望着他背影，心头七上八下。
可屋里确实不能离人——白姨娘若中途醒来，四顾无人，岂不更伤神？
只得咬唇留下，在床边静坐，手指绞着袖角。
而贾宣踏出屋门那刻，心里也并不踏实。
什么“半个主子”，不过是句空话。
在这荣国府里，有些老奴的腰杆，比他这个二爷还硬。
赖大就摆在那里——连老爷**都让三分，叫一声“赖爷爷”，谁见过他朝贾宣低头？
早年克扣母子俩月例银的事，更是明目张胆。
只因白姨娘一味退让，才一次次把委屈咽下去。
这一回，贾宣不想忍了。
他径直走向院中演武场，从兵器架上抽出那杆黑沉沉的铁枪，寒光未出鞘，已压得空气一滞。
出了院门，他沿着青石板路往西去，步子不快，却稳得像钉进地里。
府里格局，他虽少出门，却记得分毫不差。
路上偶遇几个洒扫的婆子、小厮，一见他提枪而来，全僵在原地。
三房那个不近人情的“武痴”，竟破天荒出了院子？
还带着家伙？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凑近问一句，只远远退开，屏息侧身。
也有几个闲极无聊的，悄悄缀在后头，想瞧个究竟。
贾宣眼角余光扫过，并未喝止。
他知道，在这地方，软话讲一百遍，不如长枪往地上一顿响。
赵姨娘骂街撒泼，旁人笑她粗鄙，可谁敢真当面欺她？
今**不必学她，但该亮的骨头，一寸也不能弯。
那些跟来的人，正好作证——这母子俩，不是任人**的软柿子。
转眼已至厨房外。
两扇旧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油腥气。
贾宣抬脚一踹，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震得灶灰簌簌往下掉。
“谁？！厨房重地，是你乱闯的地方？”
屋里人被惊得跳起来。
一个瘦高厨娘正叼着半块酱肘子，油星还挂在嘴角，见人进来，手一抖，差点把啃了一半的骨头掉进汤锅里。
她瞪圆了眼，喉头一紧，以为是哪位主子查岗来了。
直到看清来人是贾宣，又确认自己从未见过，那人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冲贾宣厉声喝问。
当然，也并非人人都不认识他。
那人话音刚落，厨房里一个叫柳嫂的小管事便急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李贵，住嘴！这位是主子。”
李贵浑身一激灵，忙也压着嗓子追问：“哪位主子？我怎么从没见过？”
“三房的宣二爷。平日极少出院门，你没碰上，再寻常不过。”
“哦……三房的啊！”李贵神色顿时松弛下来，嘴角微撇，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其实不单是他，就连认出贾宣的柳嫂，贾宣也一眼看出——她眼里分明没有多少敬意。
否则，自己就站在跟前，他们怎还敢凑堆儿嘀咕个没完？
等那几人终于收了声，柳嫂才转过身，朝贾宣欠了欠身，问道：“不知宣二爷来厨房，可是有事吩咐？”
话出口，她又忍不住朝贾宣身后扫了一眼——竟提着一杆长枪来的。莫非方才在练武，饿得急了？
“煮几碗肉羹。再备两只鸡，一只炖，一只爆炒。”贾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秋月和秋叶近来怕是也没沾过什么油水，多做些。”
“肉羹……还要两只鸡？”柳嫂脸色立刻僵住，“宣二爷，这会儿早过了开饭的时辰了。”
“我知道。可我饿了。能做吗？”贾宣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柳嫂喉头一紧，竟一时答不上来。
她本想干脆回绝，可对上贾宣的眼睛，心口却莫名发沉。
仿佛只要摇头，下一刻便要惹来大祸。
这些年在灶台边打滚，她靠的就是这点识人的本事——眼皮一抬，便知谁软谁硬。
而旁边几个烧火洗菜的，见柳嫂竟没当场推脱，也悄悄交换了眼色。
前几日惜春小姐的丫鬟入画来讨一碗鸡蛋羹，都被推说“蛋没了”。
如今这位三房里最不起眼的宣二爷，张口就要肉羹加双鸡，柳嫂却迟疑了，甚至真在掂量似的。
倒是李贵，嘴快得像蘸了辣油——刚被贾宣吓过一跳，这会儿反倒梗着脖子嗤笑起来：“哟，宣二爷这是饿得找厨房讨食来了？”
“眼下都歇灶了，别说鸡，灶膛里连颗蛋壳都翻不出来。”
“所以，是不能做了？”贾宣提枪迈步，径直朝他走去。
“就是不能！”李贵把下巴扬得更高。
柳嫂张了张嘴，可余光瞥见那黑沉沉的枪杆，到底又闭上了。
这宣二爷……忽然让她看不透了。李贵既然要抢着出头，那就让他先蹚趟浑水。
谁知话音未落，贾宣手腕一翻，长枪横抡而出——
乌沉沉的枪尾“呼”地扫过，结结实实砸在李贵颧骨上。
“呃啊——我的牙！”
几颗带血的断齿混着唾沫喷在地上，李贵整个人栽倒，眼前直冒金星，连爬都爬不稳。
等他嘶吼着撑起半边身子，冷不防喉间一凉——
枪尖已抵住皮肉，微微陷进皮肤，渗出一道细线般的血痕。
再动一下，便是穿喉之厄。
李贵登时僵如泥塑，连喘气都屏住了。
满屋灶火噼啪，众人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好半晌，柳嫂才回神，颤声劝道：“宣二爷！有话慢慢讲，别动气……”
贾宣收枪，目光重新落回柳嫂脸上，只问一句：“能做吗？”
“能！能做！宣二爷想吃什么，灶上立马给您端上来！”柳嫂再不敢犹豫，声音比刚才响亮十倍。
“行了，那就动手吧。”贾宣收起长枪，枪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肯听使唤，我本不愿闹得这般难看。”
“偏不听，那也怪不得我——为了一碗鸡汤，搭上几个不识抬举的奴才，算不得什么。”
“是是是，二爷教训得是！我们做下人的，哪敢不听主子的话！”柳嫂刚松半口气，话音未落，心又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围裙边。
好在贾宣已转身出了门，径直坐在院外青石台阶上，长枪斜倚身侧，枪杆映着天光，冷而静。
“柳嫂子，眼下……咱咋办？”厨子压低嗓子，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
“咋办？灶膛还烧着呢，火候等着人伺候！难不成非等宣二爷把枪搁你喉结上，再问你手会不会切肉？”柳嫂啐了一口，眉梢挑得凌厉。
那厨子当场打了个寒噤，腿脚比脑子快，蹽步就奔向后仓，抄起一块肥瘦相宜的猪肉，“嚓嚓嚓”几刀下去，砧板震得发颤。
此时猪已是厨房里最常备的荤腥。
柳嫂旋即挥手，叫人去鸡棚抓了两只活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