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拔我氧气管？这扶弟魔我不伺候了！------------------------------------------，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催命的倒计时。，死死**泛黄的床单。，连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相伴了四十年的妻子赵绿萍居高临下地站着。，反而嫌恶地捂着鼻子。“惊山，你也活够本了，每天躺在ICU里烧的可都是钱。”，毫无波澜。“宝根的儿子马上要买婚房，首付还差三十万。那可是咱们老赵家唯一的独苗，这钱必须得凑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想伸手扇她，可缺氧的大脑根本指挥不动残破的身躯。，开大车、下矿井，赚的血汗钱全填了赵宝根那个无底洞！，连他救命的氧气费都要省下来，去给娘家侄子买房！，干脆利落地伸出手。“咔哒”一声轻响。
氧气管的阀门被**关掉，接着被粗暴地从他鼻腔里连根拔出。
“安心走吧，我会让宝根他儿子逢年过节给你烧两张纸的。”
窒息感瞬间淹没头顶，沈惊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眼球暴凸。
他死死盯着那张刻薄贪婪的脸，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甘，跌入无边的黑暗。
“呼——！”
沈惊山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溺水将死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猛地直起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呼**空气。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只有劣质旱烟的呛人气味和猪肉炖粉条的香气。
入眼是一张油光锃亮的八仙桌，桌上摆着几盘舍不得放油的白菜豆腐。
斑驳的土墙上贴着红底黑字的双喜字，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院子里挤满了人，乱哄哄的划拳声和说话声震耳欲聋。
沈惊山彻底愣住了，他颤抖着低头，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不是那双枯瘦如柴、布满点点老年斑的干瘪手掌。
这双手骨节粗大，掌心满是常年摸**和抡锄头留下的粗糙硬茧。
年轻，有力，指尖似乎还跳动着澎湃的血液。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那一张张穿着打满补丁的蓝黑布衣的面孔。
这是1975年！长白山脚下那个落后的靠山屯！
今天，正是他和那个毒妇赵绿萍的订婚宴！
“沈家小子，你到底发什么愣？哑巴了不成！”
尖锐刺耳的女声像锥子一样，将沈惊山从巨大的震惊中猛地拽了回来。
说话的是个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正趾高气昂地拍着桌沿。
这是他的准岳母，靠山屯出了名的贪财泼妇王翠花。
王翠花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瓜子皮，吊着眼角斜睨着他。
“我们家绿萍可是十里八乡一枝花，嫁到你们这穷得掉渣的老沈家，那是委屈了她！”
“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的面，你必须得表个态！”
坐在王翠花旁边的，正是年轻时的赵绿萍。
她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件惹眼的崭新的确良衬衫，骄傲得像只花孔雀。
赵绿萍娇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
“惊山，我妈说得没毛病，你总得拿出点过硬的诚意来吧？”
沈惊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膛里那股足以焚城灭国的杀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沙哑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赵绿萍还没接话，坐在她右边那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先坐不住了。
那是她亲弟弟赵宝根，正流里流气地叼着一根从村长那顺来的大前门。
“**，你这话问得可就太见外了。”
赵宝根吊儿郎当地抖着二郎腿，冲着沈惊山吐出一个灰白的烟圈。
“听说县里机械厂，最近分给你们家一个正式工的顶班名额？”
“正好我在生产队干农活腰疼受不了，这城里的铁饭碗，就权当是你孝敬我这个小舅子的呗。”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沈家院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趴在墙头看热闹的半大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个连吃顿饱饭都费劲的年代，一个城里机械厂的正式工意味着啥？
那意味着吃**粮！意味着月月有工资拿的铁饭碗！
人群外围，立刻传来村民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老赵家也太黑心了吧？要名额这不是要人家的命吗？”
“就是，谁不知道那名额是沈惊山他大伯临死前豁出老脸保下来的。”
“嘘，小声点，沈家小子被赵家闺女迷得神魂颠倒，说不定真能给。”
听着周围的议论，沈惊山的父亲沈建国急得老脸通红。
老汉拖着瘸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带着哀求。
“亲家母，这……这真使不得啊！”
“那名额是留给惊山进城糊口的指望，给了宝根，惊山以后咋办呐？”
王翠花一听这话，那双倒三角眼立刻凶狠地瞪了起来。
她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沈建国的鼻子就骂开了。
“少在这跟我老娘哭穷！不就是一个破招工名额吗？”
“你儿子想白睡黄花大闺女，连个名额都舍不得出？做什么春秋大梦！”
赵绿萍也沉下脸，抱起胳膊，满脸厌恶地看着未来的公公。
“惊山，你看看**这是啥态度？”
“我可告诉你，我们**根从小没吃过苦，他必须进城当工人。”
“你要是连我亲弟弟都容不下，这婚干脆别结了！”
她微扬着下巴，眼中满是拿捏得死死的傲慢。
“想娶我赵绿萍的男人，能从村头排到县城，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惊山依旧坐在长条板凳上，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熟悉的一家三口。
前世的窝囊记忆，像尖刀一样在脑子里疯狂翻搅。
当年的他就是个鬼迷心窍的软骨头，为了娶她，咬牙把名额让了。
结果呢？赵宝根进厂后偷鸡摸狗，天天惹是生非，烂摊子全靠他去擦。
赵绿萍更是一辈子把他当提款机，连给老丈人买棺材的钱都要他去卖血换！
最后，换来的是病床上被毫不留情拔掉的氧气管！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这张虚伪贪婪的嘴脸，沈惊山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冷笑，从沈惊山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颤音，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容不下亲弟弟！”
这笑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透着看穿一切的嘲弄与癫狂。
赵家人被他笑得头皮发紧，王翠花色厉内荏地拍着桌子嚷嚷。
“你发什么癔症！少在这装疯卖傻！”
赵宝根也被这笑声弄得心里发虚，但他仗着人高马大，霍地站起身。
他一脚踩在长凳上，横眉立目地指着沈惊山的鼻子。
“姓沈的，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名额痛痛快快拿出来，大家高高兴兴喝喜酒。”
“要不然，我砸了你这破订婚宴！”
沈惊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冷厉如刀的眼睛，死死钉在赵宝根的脸上。
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讨好与懦弱，只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残暴戾气。
****扶弟魔！****委曲求全！
既然老天爷让他沈惊山带着记忆重活一回，他绝不会再当哪怕一秒钟的窝囊废！
沈惊山猛地抡起青筋暴起的右臂，朝着身前摆满碗碟的八仙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巨大的爆响，仿佛晴天劈下了一道闷雷。
厚实的实木桌面被拍得剧烈震颤，桌上的盘碗瞬间腾空而起。
白菜豆腐和滚烫的肉汤稀里哗啦砸碎了一地，溅得赵家人满身都是菜叶子。
赵绿萍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连后退。
沈惊山一脚踹翻面前的长条板凳，如同杀神般霍然站起。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吓懵的赵家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嫌我家穷？嫌给的少？想要我沈惊山的招工名额？”
沈惊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气，眼神狠厉得仿佛要吃人，一字一顿地开口。
“好啊，这窝囊婚，老子还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