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凡日常------------------------------------------，热得让人心烦。，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他怀里抱着三本专业书，衬衫后背湿了一片，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昊天！”。，看到陈妍雪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给你，冰的。”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图书馆待了一天吧？连消息都不回。”，看了眼手机，果然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陈妍雪发来的。“抱歉，调了静音。”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胸口，总算舒服了些。，半个身子靠过来：“晚上吃什么？我想吃学校西门那家酸菜鱼。行。”，路灯刚刚亮起来，橘**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认识的同学经过，朝林昊天点点头，看到陈妍雪挽着他，眼神里多少带着点羡慕。。，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好，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偏偏选了林昊天这个计算机系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学生。，有人说林昊天走了**运。。
“想什么呢？”陈妍雪歪头看他，睫毛扇了扇。
“想你怎么就看上我了。”林昊天实话实说。
陈妍雪笑出声来，掐了他一下：“因为你好啊。比那些整天吹牛的有钱人好多了。”
这话林昊天听着心里暖，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没多想，揽着陈妍雪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酸菜鱼馆坐下来的时候，林昊天口袋里的古玉突然烫了一下。
那种烫不是被太阳晒热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内部涌出的、灼热的刺痛。林昊天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古玉，成色不算好，表面有些粗糙，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他家传的东西，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说“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林昊天一直贴身带着，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偶尔会莫名其妙发热，但次数很少，他也没放在心上。
“怎么了？”陈妍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事。”林昊天摇摇头，把古玉的事压了下去。
陈妍雪的目光在他口袋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笑着说：“快点菜吧，我**了。”
吃完饭，林昊天送陈妍雪回宿舍。女生宿舍楼下，情侣们三三两两搂在一起，难舍难分。陈妍雪转过身，双手搭在林昊天肩上，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明天周末，陪我逛街好不好？”她声音软软的。
“好。”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陈妍雪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昊天站在原地冲她挥手，她笑了一下，消失在转角。
林昊天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他没注意到的是，陈妍雪走到二楼窗口，透过玻璃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走了。”陈妍雪的声音变得平淡，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东西还在他身上？”
“嗯，贴身带着。”陈妍雪顿了顿，“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我不想再装了。”
“急什么。”男声笑了笑，“让他再得意几天。下周五，你来安排。”
“刘霸天，你答应过我的事——”
“忘不了。”电话那头，刘霸天打断了她，“滨海市西郊那套房，写你名字。事成之后，你拿着你的好处走人，他林昊天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
陈妍雪沉默了几秒。
“他死了，我不会有事吧？”
“放心，天塌了我顶着。”刘霸天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爹是滨海商会副会长，一个穷学生死了，翻不起浪。”
陈妍雪挂了电话，靠在窗边。远处的路灯下，林昊天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两人在一起的那些画面——他笨拙地给她系鞋带，他省下生活费给她买生日礼物，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可这些画面很快被另一组画面替代：刘霸天带她看的那个精装样板间，一百八十平，落地窗，能看见海。
陈妍雪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她没有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陈妍雪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凭什么要跟着林昊天那个穷小子过一辈子？
她值得更好的。
而林昊天，只是她通往更好生活的垫脚石罢了。
林昊天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回到出租屋，冲了个凉，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是他和陈妍雪的合照，是在去年跨年夜拍的，两人身后是漫天烟花，陈妍雪笑得灿烂。
林昊天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段感情。
陈妍雪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他在某些时刻会感到不真实。但每次看到她笑，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那些怀疑就会被压下去。
也许他就是运气好呢？
林昊天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打开编程作业继续写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深。
凌晨一点多，林昊天终于写完最后一行代码，伸了个懒腰。口袋里的古玉又烫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更明显，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里面苏醒。
林昊天把古玉掏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还是那块玉，灰白色的表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可今晚看，那些纹路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了。
“奇怪……”
林昊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随手放回口袋，关了灯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翻涌的云雾，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远处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衣袂飘飘，像是从远古走来的仙人。
“你是谁？”林昊天想开口，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人缓缓转过身，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是期待。
然后一切都碎了。
林昊天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线。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梦境正在飞速褪去，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又做这个梦了。”林昊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自从父亲把那块古玉交给他之后，他就经常做类似的梦。梦里总有一个人站在虚空之中，看着他，却不说话。
他查过资料，问过懂行的人，有人说这是心理暗示，有人说是古玉上的某种能量场影响了脑电波。他更倾向于前者——毕竟什么能量场这种东西，听起来太玄乎了。
手机震动起来。
林昊天拿起一看，是陈妍雪的消息：“起床啦懒猪，今天陪我逛街，别忘了哦~”
后面跟了一串可爱的表情包。
林昊天笑了笑，回了个“好”，翻身下床洗漱。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配上牛仔裤，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年轻人长相还算周正，一米七八的个头，因为经常打篮球，身材保持得不错。
就是眼神看着有点疲惫。
林昊天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出了门。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中山路步行街见面。林昊天到的时候，陈妍雪已经站在商场门口等他了。她今天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画了淡淡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
“迟到了三分钟。”陈妍雪扬了扬手机，佯装生气。
“堵车了。”林昊天笑着走过去，“你今天真好看。”
“就今天好看？”陈妍雪挑眉。
“天天都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这还差不多。”陈妍雪满意地挽上他的胳膊，“走吧，先去逛逛。”
逛街的过程和所有情侣一样，陈妍雪试衣服，林昊天拎包加夸赞。不同的是，陈妍雪今天试的几件衣服价格都不便宜，随便一件连衣裙就是一千多。
林昊天看了眼价签，没说话。
他现在大三，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自己做兼职挣的。每个月省吃俭用，能剩下几百块就不错了。陈妍雪以前逛街很懂事，很少让他花钱，大部分时候都是看看就走。
但今天，她在一件两千八的裙子面前站了很久。
“喜欢就买。”林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陈妍雪看了他一眼：“你有钱吗？”
“上个月的兼职工资发了，够的。”
陈妍雪又看了那条裙子几秒，然后摇摇头：“算了，太贵了。走吧，去别家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林昊天听出了一丝失望。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些东西，不是靠说话能解决的。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在商场里的奶茶店坐下来休息。陈妍雪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女同学发的朋友圈——坐在豪车里，背后是游艇，配文是“周末愉快”。
陈妍雪盯了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怎么了？”林昊**。
“没什么。看到刘霸天那家伙又在炫耀，烦。”
刘霸天。这个名字林昊天不陌生。
滨海大学的风云人物，大四，家里做房地产的，据说资产几十个亿。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没什么脑子，但架不住家里有钱，走到哪都是一群人围着。
他跟陈妍雪之间没什么交集，但最近陈妍雪提过几次，说刘霸天在追她们院另一个女生，动不动就送名牌包，把那个女生哄得找不着北。
“你管他呢。”林昊天说。
“就是看不惯那种暴发户做派。”陈妍雪撇撇嘴，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事上。
两人又在商场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两件打折的衣服，吃了顿午饭，然后就回去了。
下午三点，林昊天把陈妍雪送回宿舍，自己回了出租屋。
他刚坐下来，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是陈妍雪发来的。
“昊天，下周五我生日，我想去郊外的别墅开party，你陪我去好不好？”
林昊天愣了一下。陈妍雪的生日确实快到了，但郊区别墅？他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他回了一条：“谁的别墅？”
“我一个朋友的，家里在滨海山脚下有栋度假别墅，借给我用一天。到时候就咱们两个人，好好放松一下。”
两个人？林昊天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
“就咱俩？不叫你室友她们？”
“我跟她们说过了，她们那天都有事。”陈妍雪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怎么，不想跟我单独待啊？”
林昊天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行，你安排吧。”
“那就说定了！下周五早**来接我。”
“好。”
林昊天放下手机，心里有一丝异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女朋友过生日，邀请他去度假别墅单独庆祝，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另一边，陈妍雪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手机再次震动，不是林昊天的消息，是刘霸天的。
“搞定了？”
“搞定了。”
“好。下周五，滨海山居，九号别墅。他来了，就别想再走。”
陈妍雪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一场大雨将至。
出租屋里，林昊天坐在书桌前，把那块古玉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玉的温度比常温略高，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喃喃自语。
古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中，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林昊天握着它，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昊天，咱们家这块玉，不是普通的东西。等哪天你遇到真正过不去的坎，它会帮你的。”
那时候他还小，以为父亲说的是大人哄孩子的故事。
可现在，握着这块温热的玉，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窗外响起闷雷，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
林昊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雨，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更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即将在这块古玉的牵引下，走上一条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路。
而那些路上的风景，有的人，需要用三千年去看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