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顿了顿,从案上取过一卷明黄绢帛,递到我面前。
“但朕不能让你以‘民女’的身份离去。”
我接过,展开一看是一道封赐诏书。
“济世神医”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下方盖着玉玺,还附着一枚纯金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天下无不可医”。
“朕封你为济世神医,赐你金令。”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一字千金,“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民女,不是谁的妻、谁的妾、谁的女儿,你是朕亲封的神医。”
“普天之下,任何人不得欺你、辱你、强夺你。违者,便是与朕为敌。”
我的眼眶微微发酸,捧着那道诏书,半晌说不出话。
“朕还让人抄写了百份医榜,发往各州府县。”
皇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上面有你的名号、你的金令模样,还有一句话‘此女所到之处,如朕亲临。怠慢者,以抗旨论处。’”
“这样,就算那个疯子再找到你,也不敢动你分毫。”
我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民女,谢皇上隆恩。”
皇帝伸手扶我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去吧。但记住,朕永远是你的后盾。走累了,就回来,朕让你进太医院,开设女医馆。”
我忍着泪意转身。
离开那天,我站在宫墙上,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镇南侯,如今跪在尘埃里,怀里抱着一盒桂花糕,像一条丧家之犬。
风吹起他的衣袍,空荡荡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太监忍不住轻声问:“夫人,要不要……”
“不必了。”我转过身,走下城楼。
那盒桂花糕,我已经不馋了。
他这个人,我已经不爱了。
今后我与他,将再不相欠。
顾衍之在宫门口跪了整整四十九天。
膝盖烂了,太医说再跪下去便要截肢,他也置之不理,他不信我那么爱他,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个废人。
他始终觉得只要自己坚持跪下去,一定能让我心软。
直到他听说我早已不在宫中的消息。
那天,他第一次站起来,却狼狈的栽倒在地,只能任由两个侍卫架着他。
血痂粘在砖缝里,可他却像丢了魂一样,又哭又笑,逢人就问,“阿蘅呢?你见到我的阿蘅了吗?”
可没人敢告诉他这个答案。
此后半年,顾衍之辞了爵位,散尽家财,踏遍天涯。
他不再是镇南侯。
他只是一个穿粗布衣裳、背着包袱、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会医术的女子”的疯男人。
他追到过扬州。
****一步,他在我住过的客栈房间里坐了一夜,抱着我留下的一本旧医书,翻到天亮。
他追到过塞外。
我在城西施过药,他在城东打听了一天,跑到城西时,我已经走了三天。
他追到过羌胡。
大雪封路,他摔下马,左腿旧伤复发,爬了三里地,爬到那间我住过的土坯房前。
门锁着。
他只能颓废的靠在门板上,从怀里掏出那盒早已硬成石头的桂花糕,喃喃忏悔了一夜。
而他的这些行为,再也打动不了我半分。
往后我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