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抱着圣旨,随太监入了宫。
皇帝在御书房见我。
我跪着谢恩,他亲自起身扶我起来。
“楚姑娘,你救了朕的命,朕许你一个心愿,你却只求了和离。”
皇帝看着我,目光里有惋惜,有敬佩,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朕说过,你可再提一个要求。选个夫婿?朕收你为义妹,以公主之礼再嫁。或是荣华富贵,朕给你一座宅子,良田千顷,金银万两,你只管开口。”
我摇了摇头,“皇上厚爱,民女心领了。民女别无所求,只想养好伤,早些离开。”
皇帝看了我许久,叹了口气:“好。朕不勉强你。但在宫里养伤的这些日子,朕说了算。”
于是,无数的珍惜药材、孤本医书,一箱一箱抬到了我面前。
皇帝甚至日日命人传膳,与我同席而坐。
他给我夹菜,像兄长对待受了委屈的妹妹,不多问,不劝慰,只是偶尔说一句:“多吃些,你太瘦了。”
直到第七日,通传太监来报:“启禀皇上,镇南侯跪在宫门外,执意要见楚夫人。已跪了两个时辰了。”
皇帝看向我。
我淡淡道,“不见。”
第二日,他又来了。
第三日,**日,第五日。
每一日都有人来报,说镇南侯跪在宫门外,从清晨跪到日暮。
皇帝再次问我:“当真不见?”
我摇头:“不见。”
第十日,宫人来报,说镇南侯在宫门外晕厥,被随从抬回了侯府。
我正对着一本医书抄方子,笔尖顿了顿,继续往下写。
接下来的日子顾衍之像个疯子一样,不顾形象,不顾身份,雷打不动的跪在宫门口求见。
跪到昏厥,被人抬走,醒来再来。
我从不出面,也从不回应。
但皇上时常来陪我下棋,一局棋罢,偶尔会提起他,像在说一件与谁都无关的闲事。
“你那个**,把顾淮州送去西北军营了。”
皇上落下一子,语气淡淡的,“七岁的孩子,说送就送。沈念念跪在府门口哭了一夜,他让人把她拖开,连句话都没给。”
我执棋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还有沈念念肚子里那个。”
皇上抬眼看我,“五个月了,他让人灌了落胎药。阖府上下跪了一地,他踩着满地的血走出去,说‘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
我落下一子,声音平稳:“该皇上了。”
皇上看了我一眼,继续落子:“沈念念本人,被他送去了寒山庵。骑马要走半个月,山顶上连鸟都不去。他说余生不想再看见她。”
“嗯。”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想问。”
皇上叹了口气,又像是自言自语:“你那个自*的婢女小桃,他派人找了她家人,在京城最好的街上买了座宅子,铺面、田产一应俱全。”
“小桃的**朕也早就应你所求厚葬了。”
“谢皇上!”
“对于顾衍之,你就没其他想问的?就这反应?”
我抬起头,对上皇上的目光,笑了一下:“皇上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
皇上看了我许久,最后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啊……心硬起来,比朕这个皇帝还硬。”
“朕听说,他的膝盖已经烂了。”
皇上放下棋子,“跪过的石板上全是血。太医说再跪下去,这双腿怕是要废。”
“你真打算置之不理?连一面都不愿见?”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我的伤终于好了。
我去向皇帝辞行。
“皇上,民女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安安静静离开皇城。往后……想和爹娘一样,周游列国,悬壶济世,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女医。”
皇帝看着我,目**杂。
“你要走,朕不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