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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宇见陆晚秋没有说话,还以为她仍在因为火灾的事情自责。
他放下保温桶,走到沙发边,装作疲惫无力地把头靠在陆晚秋的肩膀上。
“晚秋姐,你别难过了,都是我没用,不能替你分担。”
“夏夏那丫头吉人天相,不是脱离危险了吗?”
“你救了子浩,若兰在天上一定会感激你的,你是个重情义的好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试图揽住陆晚秋的肩膀。
“给我滚开!”
陆晚秋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泽宇狠狠推开。
苏泽宇狼狈地跌退两步,撞到了茶几。
保温桶被碰翻,排骨汤洒了一地。
“晚秋姐。”
“你这是干什么?”
苏泽宇瞪大了眼睛,眼神里立刻蓄起一抹委屈和受伤的红晕。
陆晚秋根本没有理他。
她现在看到他的脸。
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夏夏在火海里闭上眼睛的画面。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急需找个地方喘口气。
她把车开到了苏泽宇租住的公寓楼下。
那是她用自己的工资帮他们父子租的房子。
她想上去看看楚若兰的遗像。
在战友的牌位前找回一点心理安慰。
她没敲门,她知道大门的密码。
走到门外刚准备输入密码,发现大门虚掩着没有关紧。
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调笑。
陆晚秋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客厅沙发上,苏泽宇正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茶几上堆着一沓一沓的现金。
那正是陆晚秋上周刚发的季度奖金,以及给他们的生活补助。
苏泽宇正拿着验钞机数钱。
女人轻佻地躺在苏泽宇的怀里,娇媚地开口。
“那个傻帽女队长到底什么时候跟你结婚啊?”
“你儿子这哮喘装得可真够累人的,每次都得掐着时间点发作。”
陆晚秋盯着门缝,呼吸几乎停滞。
苏泽宇冷笑了一声,把数好的钱塞进包里。
“结什么婚?我可不想多个管东管西的累赘。”
“她老公现在跑了,她心里愧疚得要死。”
“我这时候去提结婚反而会让她反感。”
“只要楚若兰的光环还在,只要我稍微红红眼眶装可怜。”
“她就是我永远提不完的自动取款机。”
女人嗤笑了一声。
“你也是真够狠的,商场那么大的火。”
“你硬是装死把她扣住,让她先救你儿子。”
“听说她那个亲生女儿成哑巴了?”
苏泽宇翻了个白眼,语气恶毒。
“那是那个小野种命大!”
“她活该被烧死在商场里!”
“谁让她爸天天摆出一副清高的臭脸色给我看。”
“陆晚秋就是个四肢发达没脑子的蠢女人。”
“我随便装个委屈说子浩害怕,她就连亲生女儿都不管了。”
“这种女人,活该断子绝孙!”
字字句句,将陆晚秋最后的自尊和认知彻底绞碎。
原来他儿子的哮喘全是装出来的。
原来所有的隐忍退让都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原来她自以为高尚的英雄道德,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可以无限吸血的大傻子。
陆晚秋站在门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这对父子,毫不留情地把夏夏的钢琴搬走。
想起了自己把夏夏的特等奖名额硬生生让给苏子浩。
想起了火场里她转身离去时,夏夏死寂绝望的眼睛。
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按她火爆的脾气,她应该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打个半死了。
但这次她没有。
她出奇地冷静,默默退后一步离开了走廊。
回到车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要实名举报,有人涉嫌伪造病历、长期**他人财产。”
挂断电话后,陆晚秋连夜赶回了安保公司。
她打开电脑,将这三年来给苏泽宇的所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以及伪造的医疗报销单据,全部打包整理好。
她亲手斩断了苏泽宇的后路,也彻底斩断了自己的前程。
做完这一切。
陆晚秋独自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缓缓抬起手。
狠狠抽了自己十个响亮的耳光。
嘴角被打得鲜血直流,脸颊高高肿起。
可她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