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前，顾泽递给我那杯加了料的牛奶时，我正对着舷窗看海上的月亮。
“喝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他语气温柔，手臂环上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头，身上是熟悉的雪松香。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牛奶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是顾泽特意用奶泡**的，他说这样口感更好。
“你也早点休息。”我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你先喝，我看你喝完再走。”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笑意很深，嘴角弯起的弧度和三年前在大学图书馆向我表白时一模一样。
我没有犹豫，仰头喝下。
牛奶入喉的瞬间，有一丝极淡的苦涩，随即被甜味掩盖。我皱了皱眉：“今天牛奶是不是有点怪？”
“是吗？可能新换的牌子。”顾泽接过空杯，指尖擦过我的手背，他的手有些凉，“早点休息，我去外面接个工作电话。”
他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游轮在轻微地晃动，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我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脚步声去而复返。
门被轻轻推开，顾泽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她怎么样？”其中一个问，声音粗哑。
“药效发作了。”顾泽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接下来交给你们了，按计划制造失足落海的假象，监控我已经处理过。”
“放心，顾先生。”那人笑了一声，“我们是专业的。保险那边…”
“三天后会有人报案。”顾泽说，“到时候你们把她的戒指扔到海里，其他首饰照旧。遗书已经写好了，就在她包里。”
我躺在黑暗中，听得一清二楚。
身体无法动弹，但每一个字都像**进耳膜。
结婚戒指。
那枚他亲手戴在我无名指上的，内侧刻着我们结婚日期的铂金戒指。
顾泽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我。月光从舷窗透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他伸手，轻轻摘下我手上的戒指。
“别怪我。”他低声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怜悯，“谁让**死前把公司股份都留给你了呢？你要是肯早点签字转让，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周章。”
他把戒指抛给身后的人：“扔到海里去，别留任何痕迹。”
我被两个男人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房间。走廊很长，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经过消防柜时，我瞥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们把我拖到底层甲板，海风呼啸着灌进衣领。其中一个男人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是我父亲弥留之际的对话。
“爸，您说什么？公司股份给顾泽？”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他…他照顾你…这么多年…可靠…”父亲气若游丝。
录音到此为止。
“听见了吧？”那个粗哑声音的男人在我耳边说，“**亲口说的，公司本来该是我们顾总的。你只是个代持的工具。”
另一个男人已经掏出了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寒光刺眼。
我闭上眼。
耳边是海**，远处还有游轮上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多么讽刺，这艘船上正在举办慈善晚宴，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而我，即将在这个夜晚被我的丈夫**在公海之上。
刀没有落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我睁开眼，看见那个拿刀的男人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钳住。那人穿着清洁工的灰色制服，戴着口罩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鹰。
“你们在做什么？”清洁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少管闲事！”拿刀的男人挣扎着，“滚开！”
清洁工没动，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扣住男人的肘关节，用力一拧。骨头错位的闷响在寂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男人闷哼一声，刀脱手掉落。
另一个同伙扑上来，被清洁工侧身躲过，顺势一记肘击正中太阳穴。那人软软倒下。
顾泽的两个手下在十几秒内被制服在地。
清洁工抬起脚，踩住其中一个的手背，用力碾了碾。那人痛得闷哼，却不敢叫出声。
“录音带，戒指，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