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志远刚回头瞟了一眼主屏幕，整个人就像被人从身后一把*住了后领。他脸上维持了整场**的从容瞬间垮塌，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住屏幕左上角那行字，两只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
"关掉。快关掉。"他声音发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皮鞋踩在台阶边缘打了滑，身体猛地一歪，手肘撞上身后的易拉宝展架，展架哗啦一声倒在舞台上。
我站在会场最后一排过道的角落里，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打颤。半年前就是在这家公司三楼的展厅里，就是台上这个周志远，一口一个姐地叫着，用那套滴水不漏的话术骗走了我全部的五十万积蓄。
刘敏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替我把这半年所有咽下去的话全吸进了肺里，压低声音却完全掩不住发颤："苏晚你看他，你看他那副嘴脸。半年前他怎么跟你说的？说什么**智能设备，说什么一年保底回本，说什么全程扶持你开店当老板。"
周志远根本听不到台下的声音。他扶着**台边沿勉强撑住身体，然后像是豁出去了，猛地转身又面向屏幕。这一次他往前迈了两步，脸几乎要贴上那块十米宽的投影幕布，他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画面自动切到了第二页。
"砰"的一声闷响。
四十五岁的周志远双腿一软，整个人从**台阶的****直接跌了下去。他的后背砸在舞台地板上，西装后摆翻起来，前排座位上的几个人猛地站起来，不是鼓掌，是伸着脖子想看清楚台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挣扎着坐起来，目光越过前排人头，疯狂地往会场后方搜索。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半年前他用同样的眼睛打量过我的穿着、我的背包、我手机壳上贴的女儿大头照。
只不过半年前，那目光里装的是算计。
此刻，是恐惧。
半年前的记忆涌上来，清晰得像昨天的事。
那时候我叫苏晚，三十一岁，全职妈妈，女儿刚上***中班。老公陈昊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审计，月薪一万五，刨去房贷车贷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攒三千块。我们攒了六年，加上结婚时双方父母给的钱，账上一共五十三万。
这个数字是我们全家的安全感。
女儿上了***之后，我突然空出大把时间。每天送完孩子，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总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我开始刷各种宝妈创业的帖子，看别人开奶茶店、做社区团购、搞无人零售，每一个故事都在告诉我：你也可以。
认识赵琳是在一场"女性创业分享会"上。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到场的全是和我差不多的女人。三十岁上下，带孩子几年，重新想找点事做。
赵琳是那天的主持人。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西装，妆容精致但不浓，说话温柔又条理清晰。她站在台上讲了一个小时，主题是"智能零售如何让宝妈实现时间自由"。
散会的时候，她主动走到我面前。
"姐，我刚才注意到你了，全场就你听得最认真，笔记记了两页多。"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你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我大学学的电气工程。"我说，"不过没毕业就。后来就没上班了。"
"电气工程？那姐你是技术型人才啊。"赵琳的语气里多了一层重视，"我们公司的设备就是智能化方向的，你要是有兴趣，改天可以来展厅看看实物。不买没关系，就当了解一下行业。"
我接过她递来的名片。上面印着"鼎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招商顾问，赵琳。"
回家的路上我反复看那张名片。晚上哄完女儿睡觉，我搜了这家公司。官网做得很漂亮，案例视频一个接一个，都是加盟商站在自己的"智能便利仓"前面笑着说赚了多少钱。
我把链接转给陈昊看。
他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再了解了解吧。"
三天后，我去了鼎创智能的展厅。
展厅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三楼，整层都是他们的。电梯门一开，迎面是一整面**墙，上面写着"鼎创智能，让每一位创业者轻松当老板"。
赵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