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从棉裤的破洞里渗出来。
"大哥，二哥。"
我的头磕在地砖上。
"求你们凑点钱救救爸。"
饭厅里安静了一秒。
大嫂先开口了。
"凭什么？"
她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
"猪场是老头子自己要搞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哪有儿媳妇跪着要钱的，你是来碰瓷还是来讹人？"
二嫂也接上了。
"就是，音音你别在这演苦肉计了，我们家二强上个月刚给孩子交了补课费，手头紧着呢。"
我抬起头，看着大伯哥。
他没有看我。
他在喝酒。
一口闷了半杯啤酒，拿手背擦了一下嘴，才扭过头来。
"行了，别跪了，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他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声听着很沉重，很为难，像是一个有良心的大哥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毕竟是亲爸。"
他从身后的椅背上拿起公文包，翻了翻，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东西你拿去给催债的，能顶一百万。"
我的手在发抖。
一百万。
能顶一百万。
我膝盖上的血滴到地板上，但我伸出去接那张纸的手是热的。
大哥终于肯帮忙了。
我接过那张纸。
打开。
是今天的《省城晚报》。
第七版，角落里，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版面。
《断绝父子关系**》。
"**人林大强、林二强，因林卫国猪场经营不善导致巨额亏损，系其个人行为，与**人无任何经济及法律关联，自本**刊登之日起，双方断绝父子关系。"
****。
公证处的钢印盖在右下角。
我的手指捏着报纸的边缘。
纸上的油墨还是新的，蹭在我的指腹上，黑了一片。
"你们还是人吗？"
我的声音很轻。
大伯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看我。
"爸把我们拉扯大容易吗？他现在在外面躺着，发着烧，咳出血，你们在这吃火锅——"
"打住。"
二伯哥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猪瘟是他自己管理不善，凭什么让我们背锅？"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火锅旁的一碗热汤。
然后往我脚边泼了下去。
滚烫的汤溅在我的裤脚和鞋面上，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大过年的到处哭丧，晦气。"
他说完又转回去给自己夹了一块肥牛。
我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地砖上的那些羊油星子，和我膝盖上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
身后传来拐棍敲地的声音。
我转过头。
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板车上下来了，裹着棉被，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挪到了窗口。
他一定是听见了。
他杵在碎玻璃中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
他抬起手，手指指着坐在桌前的两个儿子。
"畜……**！"
大伯哥终于抬起了眼。
然后他站起来。
走过去。
一把推在公公胸口上。
公公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直接往后倒了下去，棉被散开，后脑勺磕在窗台上。
"老不死的东西，赶紧滚！"
大伯哥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他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一块一块踢到公公身边。
"以后少来我家。你那个猪场、你那笔债、你那条命，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还有你。"
他转过来看着我。
"沈音，你要是还想拉着我们下水，我明天就让律师**你骚扰。"
我扶起公公。
他后脑勺蹭破了一块皮，血糊在白头发上，看不太清楚深浅。
他的嘴唇在哆嗦，但没再说话。
眼睛也不看那两个人了。
我拉着板车走了。
风雪比来的时候更大。
公公躺在板车上，棉被上沾了碎玻璃碴子，我一边走一边用手去拣，手指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
是林强发的微信。
就一句话。
"别去烦大哥，这笔债咱们也别管，让老头自己死，我过几天就回家。"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风把屏幕上的雪花吹开，又落上来新的。
让老头自己死。
我把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