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舒宁，周海是不是让你把那份两百万的重疾险退了？"
闺蜜方瑶来林舒宁家做客，刚坐下就冷不丁问了一句。
"两百万啊，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声？"
林舒宁一愣。
她确实把那份重疾险退了，不过是因为周海说她得了癌症。
一个月前，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周海拿着一份诊断书坐到她面前，红着眼圈告诉她。
"老婆，今天体检结果出来了。乳腺癌，晚期。你别怕，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咱们把重疾险的理赔金取出来，先治病。"
那天周海握着她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肩膀一直在发抖。
林舒宁对周海一向信任无比。他是市一院肿瘤科的主治医师，诊断书上****盖着公章，她没有理由怀疑自己的丈夫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见她不说话，周海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拼了命也会治好你。"
说着，他的眼泪滴在了她的头发上。
林舒宁当时整个人都是木的，只觉得天塌了，最后还是点了头，把保险退了，理赔金全数打到了周海的账上。
可方瑶怎么知道退保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
林舒宁看向方瑶："你从哪儿知道的？"
方瑶把手机直接怼到她面前："我昨天去**那边看铺子，你猜我在三楼看见谁了？周海。他搂着一个女的，两个人站在一间正在装修的店面前面，有说有笑。我拍了照。"
方瑶的嘴还在动，可林舒宁的耳朵像被人灌了水，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她盯着手机屏幕。
照片里，周海穿着她去年生日送他的那件灰色风衣，右手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两人站在一扇贴满装修图纸的玻璃门前。
女人她认识。周海科室的护士，陈思琪。
玻璃门上方挂着一块临时招牌，红底白字：思琪医美诊所。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方瑶拍了一下茶几，"然后我听见周海跟那女的说，他原话，等那笔钱到了，装修尾款和设备采购一次性付清，下个月就能开业。"
方瑶盯着她的眼睛："舒宁，什么钱？你老公一个月工资才两万出头，他哪来的两百万给别的女人开诊所？"
林舒宁没有回答。
她把手机还给方瑶，站起来走到卧室的抽屉前，翻出那张被她折好收起的诊断书。
乳腺癌晚期。市一院病理科出具。右上角盖着公章。
她的目光定在病理编号上。
做保险精算这些年，她每年经手几百份重疾理赔报告，市一院的病理编号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格式。
这份报告的编号，多了一位数。
她的手慢慢收紧，诊断书的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舒宁出了门。
她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市三院。
挂号，抽血，乳腺超声，钼靶检查。
候诊大厅的塑料椅硬邦邦的，林舒宁坐在上面，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三个小时后，报告打出来了。
坐诊的女主任把片子夹到灯箱上看了两遍，又翻了一遍血液报告，最后摘下老花镜看她："林女士，你所有指标都正常。乳腺结构清晰，连增生都没有，非常健康。"
"你之前是在哪里查出问题的？"女主任问。
"市一院。"
"他们给你的报告带了吗？"
林舒宁摇头："没带。"
女主任把检查单递给她："我的建议是你拿着我们的报告，去市一院找当时的主治医生当面核实。两家三甲医院的结果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出入。"
林舒宁接过报告，看着上面每一项后面标注的"正常"两个字。
一个月来，她失眠，掉发，吃什么吐什么，体重掉了八斤。她以为那是癌细胞在吞噬她的身体。
全是假的。
她甚至已经偷偷写好了遗嘱，把存折密码贴在了书柜第三层的字典里。
从市三院出来时外面正下着雨。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冷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她没躲。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老公。
她看了三秒，接通。
"老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食堂给你留份清淡的。"
声音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和过去一个月里每一通电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