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七个电话，林若琪才接。
"搞定了没？"她那头传来音乐声，像是在酒吧。
"没搞定。"我声音发干，"他说要线下见面。"
林若琪笑了一声："那不正好吗？你明天接着演呗。"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就是个打游戏的嘛，我跟他组队的时候他打得挺好的，人有点烦，一直要看我真人。"
"他是陆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哪个陆霄？"
"夜行。电竞联赛三冠王那个陆霄。"
林若琪倒吸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笑声里多了一种我听不太懂的意味。
"那不是更好了？姐，你明天见面的时候演得更夸张一点。最好让他觉得我这个号背后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中年大妈，他自己就会删好友的。"
"你自己去。"我说。
"我去不了，我明天有个配音试镜。"林若琪的声音陡然娇了三分，"好姐姐，就最后一次，帮完这个忙，那张日料券我加倍。"
我想拒绝。
但林若琪接下来说了一句话，让我把到嘴边的"不"咽了回去。
"姐，你现在不是被全网黑嘛，也没什么工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散散心呗。"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不深，但准。
被全网黑。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那三个字对我来说，是过去两个月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条翻不到底的**评论，每一个突然被取消的配音邀约。
两个月前，配音圈里传出一段录音。有人说"鹿鸣"的经典角色配音是抄袭林若琪的声线。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声讨涌向了我。
我是一个配音演员。或者更准确地说，曾经是。
我不红。整个行业里知道温晚这个名字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我接的活儿都是小成本项目，动画短片、有声书的龙套角色，一集几十块钱那种。
但两个月前那场风波之后，连这种活儿都没人找我了。
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三十多个配音导演和**人的号码，现在给他们发消息，已经没有一个人回我了。
而林若琪呢？
她在这场风波之后，粉丝涨了十万，签约了一家大型配音工作室，上个月还接到了一部大**动画电影的女主角配音。
她的成功里有多少是从我身上扒下来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我没有证据。
所以我只能闭嘴。
"行，我去。"我最终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一个加了密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些旧录音文件，日期都是一两年前的。我看了一眼，又锁上了。
然后我给唐小满发了条消息："明天帮我化个妆，往丑了化。越丑越好。"
唐小满是我唯一的朋友，住我隔壁那间出租屋。她回消息的速度永远是秒回。
"你终于想开了要去整容？"
"不是。帮人办点事。"
"帮谁？"
"林若琪。"
唐小满的回复隔了整整一分钟。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其罕见的沉默。
"温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回她。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林若琪不值得帮，她偷了你的东西你还替她擦**。
可是她是我亲姑**女儿。过年的时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妈会拉着我的手说，若琪现在多出息，你多跟她学学。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游戏平台的推送消息。
"夜行发布了新动态：明天，见。"
这条动态下面已经有几万条评论了，粉丝们疯了一样在猜他要见谁。
没有人会猜到，他要见的是一个顶着如花脸的冒牌大妈。
而那个冒牌大妈，就是我。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出现在了市中心那家商场的奶茶店门口。
唐小满的化妆技术，怎么说呢，堪称恐怖。
她用了一套影视级别的特效化妆手法，硬是在我脸上堆出了眼袋、法令纹和双下巴。我的头上顶着一顶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紫红色卷毛假发，身上套着一件起了毛球的碎花棉布衫。
出门之前我照了照镜子，差点把自己吓着。
镜子里的人和昨天视频里那张大妈网图起码有八分像，甚至更惨，因为这是三维立体的惨。
"你这样出去会被**盘问的。"唐小满靠在门框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