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脉少年与问心阶------------------------------------------，亘古绵延八百里。，山门外巨大的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数以千计的少年少女汇聚于此，他们衣着光鲜，绫罗绸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皆是南域各地有些根基的练气家族子弟。，一道瘦削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袖口和下摆都已磨得发白，脚上一双草鞋更是快要散架。风尘仆仆的面容掩盖了他真实的年龄，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是一口被岁月封冻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啧啧，你们看那边那个，是来乞讨的还是来参加考核的？这身板怕是山风稍微大点就能吹下山去。”。说话的是个身穿锦缎长袍的胖子，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羊脂玉佩，身后跟着四五个趾高气昂的随从。此人名叫赵虎，出自南域小有名气的赵家，平日里横行乡里，惯会**良善。，只是默默地活动着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体内那残缺不全的经脉传来一阵熟悉的滞涩感——那是先天不足带来的诅咒。自记事起，那位救了他的老乞丐就常说：“娃儿，你天生‘九窍不通’，灵气入体十不存一，是遭了天妒的残脉之体。虎哥，管他呢，我看他连第一关‘问心路’都过不去，咱们走便是，免得脏了道心。”一个尖嘴猴腮的随从谄媚道。，目光扫过林砚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残破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最终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走，莫要在此处浪费时间。”，天际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咚——”，青云宗十位长老联袂而出，端坐于高台之上。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白，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青云宗百年开山，广纳门徒。今日考核，共三关。第一关，登青云梯，问道心，筑仙基！”，广场中央那块刻着“登仙阶”的巨大石碑轰然开启，一道光门冲天而起，连通着云海之上那隐约可见的千级台阶。
“考核开始！”
刹那间，数千道流光冲天而起，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光门。
林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吸入肺腑，却难以缓解经脉的干渴。他迈开步子，踏入了光门之中。
……
幻境与现实交织的问心路上。
林砚刚一踏入，周遭景象骤变。原本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漠。
“这是……心魔劫？”林砚眉头微皱。
“嗖！”
一支漆黑的羽箭破空而来，直取后心！林砚身形微侧，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紧接着，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黑影，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利刃，正是他幼时在青凉山遇到的那些魔道爪牙的模样。
“杀！”
林砚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他虽无灵力护体，但老乞丐教他的那套“残意拳”却使得虎虎生风。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狠厉决绝的气势。
砰！砰！砰！
三个黑影被他接连轰碎，化作黑烟消散。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他不断向上攀登，黑影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手持法器的魔修。
就在他力竭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两道模糊却伟岸的身影。
一男一女，并肩立于云端。男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女人侧立一旁，面容模糊，却给人一种春风般的温暖。
“活下去……”
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是幻听还是真实。
林砚浑身一震，原本枯竭的经脉竟在这一刻强行运转起来。他不再防守，而是闭上双眼，仅凭感知出拳。
每一拳，都仿佛在宣泄着对命运的愤懑；每一步，都踏碎了心底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血色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站在了第九百级台阶上。
此时的他，衣衫尽碎，浑身浴血，但眼神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
现实世界，青云梯第七百级。
赵虎等人早已被淘汰，此刻正坐在山腰的观礼台上，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这不可能！他一个残脉废物，怎么可能走到这里？”赵虎身边的狗腿子失声惊呼。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也在窃窃私语。
“此子根骨奇差，但意志之坚韧，老夫生平仅见。”
“是啊，这般心性，若是换一副好皮囊，必成大器。”
林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现在的状态极差，体内的经脉因为强行运转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不能停。
“九百九十……九百九十一……”
他数着脚下的台阶，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就在即将踏上第一千级台阶的刹那，异变突生！
体内那本就脆弱的经脉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悲鸣。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噗！”
林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结束了。”有人摇头叹息。
然而，就在他身体失衡、即将从千米高空滚落粉身碎骨的瞬间，腰间那枚残破玉佩突然爆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古老苍凉的红光。
嗡——
红光一闪而逝，林砚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有一股来自洪荒深处的意志强行注入了他的识海。
“我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的剧痛。他用膝盖重重砸在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碎石飞溅。他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断，血肉模糊，硬生生靠着手掌和膝盖的摩擦力，在那千名观众的注视下，一点点向前蠕动。
一步……两步……
整个青**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像一只垂死的蜗牛，在通往仙门的终点线上，爬行。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象征着终点的白玉栏杆。
“青云宗……林砚……到。”
声音沙哑，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
一个月后，青云宗外门，洗剑池。
这里是外门弟子淬炼肉身的福地，池中灵液翻滚，寒气刺骨，即便是炼气中期的弟子也不敢久泡。
林砚**着上身浸泡在池水中，原本瘦弱的身体此刻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伤痕，那是经脉强行贯通留下的痕迹。那枚残破玉佩悬浮在他胸口上方，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终于突破了炼气二层。虽然依旧缓慢，但至少不再是彻头彻尾的废柴。
突然，池水剧烈震荡。
“林砚！把位置让出来！你也配独占这甲等灵位？”赵虎再次带人堵在了池边，眼中满是怨毒。上次考核虽然林砚通过了，但赵虎却因排名靠后只得了乙等资质，心中憋着一口恶气。
此时的赵虎已是炼气四层巅峰，气息汹汹。
“我再说一遍，滚。”林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闪而逝，比一个月前多了几分锐利。
赵虎大怒：“找死！”
他不再废话，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淡蓝色的灵力波动——正是赵家的家传武学“裂石掌”。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林砚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林砚却是不闪不避。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赵虎的方向，屈指一弹。
“咦？他在干什么？用手接裂石掌？”
围观的弟子发出惊呼。
然而下一秒，惊呼声戛然而止。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力从林砚指尖射出，如同利箭般瞬间洞穿了赵虎的护体灵光，重重轰在他的胸口膻中穴。
“呃啊——！”
赵虎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炸开，全身的灵力瞬间紊乱。他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后的山壁。
“怎么可能……你不过炼气二层……怎么会有如此凝练的灵力……”赵虎满脸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
林砚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指，名为“太上通幽指”，是他从玉佩中悟出的残招，不仅没有消耗多少灵力，反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胸口的残破玉佩猛地脱离他的身体，悬停在半空，玉佩内部原本断裂的一道纹路，此刻竟微微亮起，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虽淡，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林砚的识海中响起，既不是传音，也不是幻听，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
“残脉之躯，竟能引动太上遗韵……看来，当年的因果，终究还是来了。”
林砚猛地抬头，望向青云宗最深处的那座常年云雾缭绕的孤峰。
那里，似乎有一道白色的视线，正穿透层层迷雾，静静地注视着他。
而在那孤峰之巅，一座竹屋内。
一位白衣女子凭栏而立，三千青丝随风飞舞。她手中把玩着一柄断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曦子……你的徒弟，我倒是收下了。”
“只是不知道，当你看到这枚‘太上玉佩’重现人间时，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呢？”
女子轻笑，笑声如银铃，却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寒意。
林砚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他紧紧握住玉佩，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