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葬岗上筑虫巢------------------------------------------，有一片谁都不愿意提起的地方。。“岗”，其实是城郊一片隆起的荒坡，常年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这里埋的不是死人、是“被遗忘的人”。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风干的枯草和**的黄土。偶尔有野狗刨出什么，第二天就连野狗都不见了。，也不愿在日落之后靠近这里。，选择在午夜时分，独自踏入这片禁地。。但系统给她的七日倒计时不会等人。乱葬岗阴气重、人迹罕至、土地荒废，这三个条件加起来，恰好是她建虫巢最理想的地点。。因为活人不敢来。。脚下踩到的每一个凸起，都可能是骨头。林晓月没有点灯，她右手手背上那条暗金色的虫纹此刻正在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身前两步的路。，蹲在她的肩膀上，触须不停地颤动。："检测到周边阴气浓度偏高。阴气可作为虫巢的替代能源，但需要特殊虫种进行转化。当前虫兵配置：1铁甲虫（小毛毛）+7伴生虫。建议优先完成虫巢地基，再考虑阴气利用。"“替代能源？”林晓月眯了眯眼。这倒是个意外收获。。雾气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味。就在她快要摸到乱葬岗中心地带的时候，肩膀上的小毛毛突然炸了毛，它的触须猛地绷直，银白色的甲壳上浮现出警戒性的红色纹路。。。，但她放轻了步伐，右手微微张开，七只伴生虫从她的袖口无声滑出，钻入泥土。
雾气深处，有一团橘**的火光。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老人，蹲在一座无名坟包前，面前点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二胡。他没有上香，没有烧纸，就是蹲在那里，拉二胡。
曲子苍凉，像风穿过枯骨的声音。
林晓月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不想往前，而是小毛毛在她手背上用触须敲出了警告信号…三个急促的点：“有危险”。
老人抬起头。
他的脸被油灯的火光照亮，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两只眼睛一只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是浑浊的灰白色，像是瞎了很久。他看着林晓月，笑了一下。
“小姑娘，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林晓月没有后退，也没有绕路。她看着老人的那只灰白色的眼睛，平静地说：“您也不是来上坟的。”
老人的二胡声停了一瞬。
“有意思。”他把二胡搁在膝盖上，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你身上有虫子的味道。不是普通虫子。是那种……很老、很老的虫子。”
林晓月的手无声地攥紧了。
小毛毛已经从她的肩膀上滑到了后腰位置，甲壳上的银色光泽完全收敛，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这是它进化后学会的第一个隐藏技能，在遇到强敌时，将自身生命体征降到最低。
系统在此时弹出了一条灰色的警告，字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警告：面前生物非人类。灵力探测无法穿透其伪装。危险等级：未知。建议：不要主动攻击，不要暴露虫巢计划。"
非人类？
林晓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她没有接老人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乱葬岗没人敢来，就想来看看。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适合扎营的地方吗？我要待几天。”
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只黑色的眼睛是审视，那只灰白的眼睛，林晓月总觉得它在看别的东西，看她身上的那层皮，看她皮肤下面的暗金色光纹。
“往北走。”老人终于开口，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雾气深处，“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树下有个地洞。以前守墓人住的。现在守墓人死了，洞还空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个洞底下，有你要的东西。”
林晓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知道这个老人说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床铺被褥。系统没有提示，她自己的直觉也没有报警，但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多谢。”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迈步往老人指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后，她听到身后又响起了二胡声。曲子换了一首，比之前更苍凉，更像是一种送别。
她回头看了一眼。
雾气和夜色里，那团橘**的火光已经消失了。连带着那个老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把二胡的最后一个尾音，还在风中飘荡。
林晓月找到了那棵枯树。
确实是雷劈过的…从中间劈成两半，半边焦黑，半边灰白，树根处盘踞着一团枯死的藤蔓。藤蔓下面，藏着一个洞口，用一块石板虚掩着。
她搬开石板，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小毛毛从她后腰重新爬回肩膀上，甲壳上的银色光泽亮了一瞬，照亮了洞口下方。
石阶。粗糙的、被人凿出来的石阶，通向黑暗深处。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下去。
地道不长，走了大约二十步就到了底。空间比她想象的大，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石室，高度足够她站直。角落里有一张塌了的木板床，一张石桌，桌上还有一盏没烧完的油灯。
没有尸骨，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发生过打斗的痕迹。守墓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晓月没有急着安顿。她打着手背上的微光，仔细检查了石室的每一寸墙壁。就在她检查到石室最里面那面墙的时候，小毛毛突然从她肩膀上跳了下去，落在墙角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用触须敲了三下。
"提示：检测到下方存在空腔结构。距离：约三米。能量波动：微弱但纯净。"
“下面还有一层。”林晓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是活的、可以转动。
她用力一拧。
石墙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窄道。窄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小汪清澈的地下水，水面泛着幽幽的荧光。
系统在这时弹出了一条让林晓月心跳加速的消息：
"检测到天然灵脉分支！品质：下品。储量：可支撑虫巢Lv.1至Lv.3的能源需求。建议：立即将此处设为虫巢核心位置。"
天然灵脉。哪怕只是分支，哪怕只是下品，也是青木城这种小地方可遇不可求的宝藏。林家的祖宅底下才有一条下品灵脉分支，就被青木城的人羡慕了多少年。
而她，在乱葬岗底下，白捡了一条。
林晓月站在那汪荧光闪烁的地下水前，右手手背上的暗金色虫纹亮得像是燃烧起来。她没有犹豫，直接将意识沉入系统，选择了那个从觉醒后就一直灰色不可用的选项。
“虫巢建造。”
系统界面猛地一颤，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蓝图在她眼前展开，覆盖了整间石室：
"虫巢Lv.1建造中……需求确认：核心位置（已确认），基础能源（已连接下品灵脉分支），初始虫兵（小毛毛+7伴生虫已就位）。"
"预计建造时间：6小时。建造期间，虫巢周围50米范围内将生成警戒领域，任何携带敌意的生物进入将被系统标记。"
"倒计时开始。"
林晓月盘腿坐在地下洞穴的边缘，看着脚下的荧光水潭。小毛毛从她肩膀上爬下来，蹲在水潭边，触须探入水中，身上的银色甲壳开始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它在“认主”将自己的生命信号与这条灵脉绑定，这是虫巢奠基的第一步。
七只伴生虫也没有闲着。它们围绕石室四壁爬行，口中吐出一种透明的黏液。黏液接触石壁后迅速凝固，变成一层光滑的黑褐色覆膜。这是虫族独有的“筑巢液”，能加固任何材质的结构，同时还能隔绝外部探测。
林晓月看着这间渐渐被虫族“同化”的石室，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个地方，在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将成为她的第一座虫巢。而在这之后，它将变成她在天玄**上，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据点。
小毛毛从水潭边抬起头，浑身湿漉漉的，对着林晓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嘤～”。
她就知道，不能对这个卖货抱太高的审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晓月没有睡。她靠在石壁上，半闭着眼睛，保持警觉。系统的警戒领域覆盖了以虫巢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圆形区域，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生物，都会被她感知到。
前几个小时，什么都没有。乱葬岗确实没人敢来。
直到第五个小时。
系统的警戒图标突然跳了一下，从绿色变成了**，旁边弹出一行小字：
"警戒领域边缘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来源：正东方向，距离约48米。移动速度：缓慢。数量：1。是否切换至热源扫描？"
林晓月瞬间睁开了眼睛，所有困意一扫而空。
她没有启动热源扫描，而是将意识直接连接到小毛毛的感知系统。这是虫族母皇的基础能力，共享虫兵的视野。小毛毛此刻正趴在枯树洞口，触须对准正东方向，甲壳上的银色光泽已经完全收敛，像一个不起眼的石块。
林晓月“看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人形。比人矮，大约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佝偻着背，走路的时候两只脚不太利索，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雾气太浓，她看不清那东西的具体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以及，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那东西在警戒领域的边缘停了下来。
它就站在雾气里，一动不动，绿幽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枯树洞口的方向，盯着小毛毛藏身的位置。
小毛毛趴着一动不动，触须的颤动频率降到了最低。
一人一虫一怪物，在乱葬岗的浓雾中，隔着一个警戒领域的边界，无声对峙。
然后，那东西张开了嘴。
不是说话。是唱歌。
一首林晓月从未听过的歌，曲调像是什么古老的童谣，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含混、黏腻、让人后背发凉。
系统的提示再次弹出，这次字体的颜色是暗红色：
"检测到未知音波攻击。音波携带微弱的精神干扰属性。虫巢警戒领域已自动过滤部分干扰，建议宿主不要离开虫巢范围。剩余建造时间：55分钟。"
林晓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虫巢还没建完。
而那个东西，还在唱歌。
她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来，不知道它会不会在虫巢建成的最后一刻发起攻击。她只知道一件事、自己现在不能出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旦离开虫巢范围，系统的保护就会失效。而她目前1.5%的血脉觉醒度，还没有把握赤手空拳打赢一个能在乱葬岗自由活动的“东西”。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慢过。
那首歌还在唱。一遍又一遍。
林晓月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右手手背上的暗金色虫纹亮着，呼吸平稳，心跳沉稳。
“25分钟。”
“35分钟。”
“45分钟。”
“虫巢建造进度：98%……99%……”
倒计时的最后六十秒，那东西动了。
它没有冲过来，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枯树洞口的方向走了三步。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歌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虫巢建造完成。虫巢Lv.1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弹出的同时，整个石室猛地一震。水潭中的荧光暴涨，小毛毛的身体瞬间被一层金色的光膜包裹。七只伴生虫同时昂起头，口中喷出一种银白色的丝线，在石室顶部编织成一个复杂而规则的网。
虫巢的神经网络，在这一刻正式连通。
然后，那东西的歌声，停了。
林晓月睁开眼，站起身来。
她没有走上去，但在她的意识深处，整个虫巢方圆五十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雾气、每一只虫子，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感知到了那东西的存在。
也感知到了那东西在后退。
林晓月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低下声，对脚下的虫巢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轰鸣：
“欢迎光临，我的地盘。”
系统界面更新了，一条新的信息浮现在面板的顶端：
"虫巢Lv.1已激活。当前可孵化虫兵上限：10。当前可建造虫兵种类：铁甲虫、毒液虫（新解锁）、侦察虫（新解锁）。"
"新任务已触发：查明乱葬岗的歌声来源。任务奖励：血脉觉醒度+1%，解锁特殊虫种“音波虫”。"
而在虫巢的正上方，枯树洞口，小毛毛从藏身处无声地爬了出来。它蹲在洞口边缘，银白色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触须对准正东方向那团正在远去的绿光。
它没有追。
但它记住了那个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