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兽袭村------------------------------------------。。，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涌动，把整个青石村笼罩在一片模糊的轮廓里。。——，是人在被撕裂时发出的声音。，气流从破裂的气**冲出来，混着血沫，变成一种含混的、湿漉漉的嘶响。。。：“妖兽！血瞳狼！”，冲出山神庙。。。。
院子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脖子。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惨叫声响了半截就断了，只剩下一串含混的气泡声。
他女人从屋里冲出来，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
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瞳狼丢下男人的**，猩红的眼睛一转，扫了她一眼。
它没有扑上去。
它从她身边走过，尾巴扫过她的脸，像是在戏弄一只已经不会逃跑的猎物。
然后它迈过院墙的豁口，朝村子里面走去。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像是在逛自家的院子。
灰黑色的皮毛在晨雾中泛着暗沉的光，嘴上沾着血，爪子上也沾着血。
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猩红的脚印。
“往后山跑！都往后山跑！”
村长刘老头的声音从村中间传过来，嗓子已经喊破了音。
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佝偻着背，一边跑一边拍各家的门。
他跑到王婶家门口，一脚踹开门，把还在发愣的王婶拽出来：
“跑！往后山跑！别回头！”
王婶这才醒过来，抱起孩子就往村后跑。
刘老头又去拍下一家，拍得门板咣咣响。
手上的老茧都拍裂了，渗出血来。
村民们从各自的屋子里冲出来。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粮食，有人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泥地里往后山的方向狂奔。
孙麻子扛着一袋米跑了两步，米袋被门框刮破了，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路。
他看都不看一眼，扔了米袋继续跑。
没有人想过要抵抗。
青石村祖祖辈辈种地，连猎户都没有一个。
别说一阶妖兽，就是山上下来的野狼都能叼走他们的羊。
去年冬天村东头王寡妇家的羊被叼走了两只，全村男人追出去二里地，连根狼毛都没捞着。
现在冲进村子的是血瞳狼，一阶妖兽。
牙能咬碎石块，爪能撕开铁木。
除了跑，他们没有第二条路。
沈渡握着木棍往村口跑，和刘老头的方向正好相反。
跑过村中间那口老井的时候，他和刘老头撞上了。
刘老头正扶着张家的老**往后山跑，一抬头看见沈渡迎面跑过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一把将老**推给旁边的人，几步冲到沈渡面前，死死扯住他的胳膊。
那只手干瘦得像老树根，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泥，却抓得沈渡胳膊生疼。
“沈渡！你往哪跑！往后山跑！快！”
沈渡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老头身后的村民先炸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铁匠。
他扛着他那把打铁的大锤，膀大腰圆，站在人群最前面。
看见沈渡的一瞬间，他的脸就黑了，把大锤往地上一杵。
铁锤头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拳头深的坑。
“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
李铁匠伸出手指，指着沈渡的脸，指尖差点戳到沈渡的鼻子上，
“他是灾星！他跟着我们，妖兽肯定追着我们不放！”
“对！”孙麻子的女人尖着嗓子喊，她怀里抱着个包袱，脸都吓白了，
“灾星不能跟我们一起跑！你们忘了？当年他娘死在村口，村长把他抱进村，当天天气就变了！天阴得跟锅底一样，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老孙家的孩子当天晚上就发烧，烧得浑身滚烫！就是他把灾气带进来的！”
“没错！”王婶也跟着喊，
“我也记得！那天把他抱进来，整个村子都觉得闷得慌，我家二丫也哭了一宿！第二天村长赶紧把他送到村外的山神庙去，当天天气就好了！气压也不闷了！老孙家孩子的烧也退了！你们说邪不邪？”
人群在往后涌，像潮水一样往村后的山道上退。
但所有人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都绕开了，像绕过一口枯井、一棵死树、一座孤坟。
他们的眼睛不敢看他，但脚步比谁都快。
“让他跟着我们，我们都得死！”
“不能让他上山！”
“把他推出去！”
刘老头张开双臂挡在沈渡面前，佝偻的身子像一只**鸡护着鸡崽。
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是气的。
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嘴唇哆嗦着，冲着人群吼道：
“放屁！都是放屁！什么灾星！那是人。”
“村长！”李铁匠也吼了回来，声音比刘老头还大，
“你还要护他护到什么时候？你看看老张！”他指着村口的方向，手指头在发抖，
“老张死了！被妖兽**了！妖兽早不来晚不来——”
刘老头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发青，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张开嘴想骂，但声音还没发出来——
血瞳狼又**了一个人。
惨叫声从村口的另一个方向传过来。
那个跑得慢的老汉被扑倒在地上，声音只响了半声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掐断的。
人群彻底慌了。
有人已经不管不顾地往后山跑，有人推搡着往前挤，有人摔倒了，被踩了手，发出尖叫。
恐惧像一瓢水泼进了油锅，炸得所有人都在疯了一样地逃命。
李铁匠忽然盯住了沈渡。
他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恨的，也许两样都有。
他没有再跟刘老头争辩，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刘老头的胳膊。
与此同时，孙麻子和另外两个汉子也动了。
他们围上来，拽胳膊的拽胳膊，拉衣服的拉衣服，把刘老头从沈渡面前拖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刘老头拼命挣扎，手死死攥着沈渡的袖子不肯放。
他的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指节发白。
但六十多岁的身体哪里扛得住四五个壮汉。
他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整个人被拖到了人群后面。
他的衣服被扯破了，领口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
胳膊上全是抓痕，额头上青筋暴起，还在拼命想往沈渡这边冲。
两个壮汉按着他，他动不了。
他的嘴张着，想喊什么，但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了，只看见嘴唇一张一合。
李铁匠转过身，面对着沈渡。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村民，身前只有沈渡一个人。
“沈渡！”他的声音又尖又急，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自己去村口！把狼喂饱了，村子就保住了！”
“你吃青石村的米，喝青石村的水，在青石村活了十五年——现在该你还了！”
沈渡没有说话。
“你要不去，”孙麻子从旁边插嘴，他看了被按住的刘老头一眼，咬了咬牙，
“你要是不去，我们就把村长留下！”
沈渡的眼神变了。
孙麻子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没停：
“你要是不去，就让村长替你去！反正他一把老骨头了，活着也是拖累！”
“你敢！”沈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就你去！”李铁匠接过话，手指头几乎戳到沈渡的胸口，
“你自己选！你去喂狼，我们带上村长往后山跑，保证把他照顾好！”
“你要是不去，我们就把村长留在这，让他替你喂狼！”
沈渡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刘老头。
老头子的额头磕破了皮，血顺着眉毛流下来，淌过眼角，像一道红色的泪痕。
他的嘴还在张合。
沈渡忽然平静了。
“我去。”
周围安静了一瞬。
连按着刘老头的两个汉子都愣了一下。
“我去村口。”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把我刘叔带上山。现在就走。”
“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娃啊——”刘老头的声音终于撕破了人群的嘈杂，沙哑得像一把钝刀子割在石头上，
“你不能去……你不能……”
他转过身，握着木棍，朝村口走去。
身后传来刘老头的喊声，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远。
人群拥着刘老头往后山退去，脚步声、喘息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剩下晨雾里隐约的嘈杂，和风吹过空荡荡的村巷时发出的呜呜声。
沈渡没有回头。
他握紧了木棍。
掌心的叶片印记开始发热，像一棵埋在灰烬里的火种，正在缓缓苏醒。
村口到了。
血瞳狼正踩在一具**上，低头撕咬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住了沈渡。
灰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血，嘴巴上全是红的，獠牙缝里还挂着碎肉。
它丢下**，朝沈渡迈了一步。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