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侄子**就吐，小脸皱成一团。
“肯定没吃饱。”我妈在门口说了一句。
嫂子没理她。
把侄子竖起来拍嗝。
拍了十分钟，侄子打了个嗝，又哭。
“我说什么来着，你奶水不够。”我妈走进来，直接拿起茶几上那罐奶粉。
“妈，他不是饿，他是胀气。”
“胀什么气，就是饿的。”我妈拧开奶粉盖子，拿了个奶瓶出来。
嫂子站起来。
“妈，我说了不用冲。”
“孩子饿着你心不疼我心疼。”我妈已经往奶瓶里舀了两勺。
嫂子伸手去拿奶瓶。
我妈把身子一转，躲开了。
“你歇着，我来。”
嫂子愣了一下。
我妈端着奶瓶进了厨房。
我跟在后面。
水壶在灶台上。
我妈拿起来就往奶瓶里倒。
“妈，等一下。”我说。
“等什么？”
“水太烫了，刚烧开的。”
“烫的才能把奶粉冲开，凉水冲不化。”
“妈，奶粉要用四十度左右的水，开水会把营养破坏掉。”
“你又是从网上看的？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开水冲了放凉不就行了。”
她已经倒进去了。
奶瓶里的水冒着热气。
我看见奶粉遇到开水，结成一坨一坨的块。
“妈，你看，都结块了，孩子喝了会呛。”
“摇一摇就散了。”我妈盖上盖子，使劲摇。
奶粉没散。
热气把奶瓶盖子顶开，滚烫的奶水溅出来，溅到我妈手背上。
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你看，你自己都烫着了。”我说。
“没事，皮糙肉厚的。”
她把奶瓶盖拧紧，继续摇。
嫂子抱着侄子站在厨房门口。
她看见了奶瓶里的热气。
“妈，这**少度？”
“开水怎么了？放一会儿就凉了。”
“放多久？”
“急什么急，我还能拿开水烫孩子不成？”
我妈把奶瓶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凉水。
冲了大概一分钟。
她拧开盖子，把奶瓶倒过来，滴了一滴在手腕内侧。
“行了，不烫了。”
嫂子走过去，拿过奶瓶，自己试了一下温度。
她的表情变了。
“这叫不烫？”
“我试过了，不烫。”
嫂子把奶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滴了一滴在手腕上。
烫。
明显烫。
“妈，还是烫的。”
“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我妈一把拿回奶瓶，“我喝一口给你看。”
她真喝了一口。
咽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她喉结动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
但她说：“不烫，温的。”
嫂子盯着她看了三秒。
转身抱着侄子回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妈举着奶瓶站在厨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把奶瓶放在灶台上。
“不识好歹。”
我把奶瓶拿起来倒掉了。
重新烧了水，晾到四十度，按嫂子选的那个牌子重新冲了一瓶。
送进卧室的时候，嫂子正在喂母乳。
侄子吃上了，不哭了。
“放那儿吧。”嫂子说。
我把奶瓶放在床头柜上。
“嫂子，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
嫂子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侄子，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小姑，你知道开水冲奶粉会怎样吗？”
“营养被破坏。”
“不止。”嫂子声音很平，“乳清蛋白变性，孩子喝了会消化不良，严重的会过敏，会拉血便。”
我站在床边没动。
“她不是不知道。”嫂子抬头看我，“你跟她说了，她不听。我跟她说了，她不听。医生说的，她也不听。她就是要按她的来。”
“她可能真觉得没问题。”
“她觉得没问题，孩子就没问题了？”
我答不上来。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嫂子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我不怕她跟我吵，我怕哪天我不在，她拿开水冲的奶直接喂进去。”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嫂子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起来倒水的时候，看见厨房灯亮着。
我妈站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那罐奶粉。
她在看背面的说明。
冲泡水温：40°C 至 50°C。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奶粉罐放回茶几上。
表情我没看清。
但第二天早上，她冲奶粉的时候，用的还是开水。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热气从奶瓶口冒出来。
她看过说明了。
她知道。
她就是不改。
我突然明白了嫂子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