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点都不像一个公司快倒闭的人该有的心跳。
抱了很久，他松开手。"那我让张律师明天把协议带过来，你看一眼就行，都是走个形式。"
"好。"
他去洗澡了。浴室传来水声。
我走到茶几旁，把那台平板电脑拿起来，打开相册，把刚才那个群聊的所有页面截了图。然后一张张发到我自己的手机上。
发完，删掉传输记录。
平板放回原位。
我走进厨房，把那盘已经热了两遍的红烧排骨倒进垃圾桶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丽芳来了。
她没有敲门，用自己的钥匙开的。进门换鞋的时候，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两下，声音很响。
"念念在家呢？"她穿着件墨绿色的旗袍，手腕上一串翡翠珠子碰得叮当响，"正好，妈有事跟你商量。"
她没等我回答，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
"衡衡跟你说了吧？公司的事。"她把档案袋推到我面前，"这是离婚协议，张律师拟好的，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拿起档案袋，拆开。里面是一份八页的文件，每页底部都有标注签字的位置。
翻到第三页，财产分割条款。
"鉴于甲方（顾衡）公司经营困难，乙方（苏念）自愿放弃以下财产的分割**。"下面列了一长串：房产、车辆、存款、投资。
最后一行："乙方净身出户，不主张任何财产权益。"
和平板上那份截图一模一样。
"妈，这里面写的是我放弃所有东西。"我抬头看她。
周丽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形式而已。你跟衡衡是夫妻，等公司缓过来了这些不都还是你的？"
"但万一。"
"什么万一？"她放下茶杯，声音抬高了一个调，"你是不信你老公？衡衡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现在遇到点困难你就想分家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签。"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支笔，放在协议旁边，"你嫁进顾家三年，吃穿用度哪样亏过你？公司从不让你操一点心，你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公司有难处，让你签个手续配合一下，你还磨磨蹭蹭的。"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看看你自己。"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嫁进来的时候就一个小职员，什么都没有。顾家给了你什么？这房子是顾家的，车是衡衡买的，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是你自己挣的？"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密密麻麻。
"念念，妈把话说明白。"周丽芳凑近了一些，声音反而轻下来，"你要是不签，衡衡会很难做。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大的公司，你不帮忙就算了，别拖后腿。"
门口传来响动。顾衡进来了，手里提着早餐的袋子。他看见周丽芳和我对坐着，桌上摊着文件，脚步顿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催催。"周丽芳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妈替你说。这事越快办越好。"
顾衡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念念，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手还是很热。
"你放心，最多半年。"他说，"半年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看他，又看看周丽芳。婆婆站在旁边，手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等着验收成果的监工。
"有笔吗？"我说。
顾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我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印着日期。今天是四月十七号。
我写下"苏念"两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周丽芳长出一口气。她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顾衡把协议收起来装进档案袋，动作很快。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辛苦你了。我去公司处理事情，晚上早点回来陪你。"
他走了。周丽芳也跟着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桌上那袋早餐还没拆开，油浸了纸袋，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两个人先后上了各自的车。顾衡的黑色轿车先走，周丽芳的那辆白色越野跟在后面。两辆车汇入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