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开始留意他的方向。
汽修厂的位置在城东，他跑车主要在城西和城南。
但有两个晚上，他发给我的定位都在城北。
城北有一个新开盘的小区，叫锦澜苑。不算豪华，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价位。
我没问他。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周四下午，厂里来了一台丰田，右前轮轴承坏了。活不难，但零件要等。客户等不及，要求加急。
我让赵大嘴帮忙盯着手头的别克，自己去配件库调货。
配件库在厂房后面的铁皮棚子里，没有窗户，里面堆得像个山洞。
找轴承的时候，我在货架第三层翻到了一个被白布盖住的纸箱。
箱子上写着我的名字。
是周师傅的字。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七八张证书的复印件，都是我这两年考过的技术等级认定。还有一张名片，背面手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名片正面印着一家市里有名的高端汽修会所的名字。
周师傅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为什么放在这里，我不知道。
他也什么都没说过。
我把纸箱盖好，白布蒙回去，拿了轴承出来。
修完那台丰田已经是傍晚。客户走的时候跟周师傅说了一句话，我没听到全部，只听见一个词。
"这姑娘手艺真不错。"
周师傅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晚上回家，**破天荒地做了饭等我。桌上还多了一盒草莓蛋糕。
"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不是，就是觉得你辛苦了。"他笑着拉我坐下，"吃蛋糕。你不是爱吃草莓的吗？"
我不爱吃草莓。我爱吃芒果。
但日记第八条写着："小薇最爱的水果是草莓，蛋糕也要草莓味的。"
我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盯着我吃的样子，满意地点了下头。
"好吃吧？"
"好吃。"
吃完蛋糕，他接了一个电话，到阳台去说。
我听见两个字。宝贝。
他叫那个人宝贝。
语气跟哄我穿白裙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更软。更真。
阳台的门关上了。我听不到后面的内容。
他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同时手指在翻一条短信，看完之后删掉了。
"谁的电话？"
"小陈。问我明天要不要拼个单子一起跑城北。"
城北。又是城北。
"城北有什么好跑的？那边人少单子少。"
"有个商圈新开了，试试。"
我没再问。
该知道的，我会自己去找。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骑电动车到了城北，沿着三环路找到了锦澜苑。
小区大门口挂着彩旗，上面写着"交房在即，恭喜业主"。
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一个穿西装的售楼员走过来："女士，您看房吗？"
"我不看房。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的人在这里买过房子。"
售楼员脸上的笑容微妙地收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方便透露。"
"他是我老公。"
售楼员犹豫了一秒："那您应该直接问他。"
"如果他告诉我，我就不用来这里了。"
售楼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确实不能说详细的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说的这个名字，我在业主登记表上没有看到。"
**的名字不在业主登记表上。
那房子是谁的名字？
我骑电动车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锦澜苑二期的围墙。墙上挂着大幅的广告照，一对年轻男女站在落地窗前，女的穿白裙子，男的从后面搂着她。
白裙子。
我忽然觉得风很冷。
赵大嘴发现我不对劲是在周五下午。
那天我修一台**，手里的套筒扳手拧了半天拧不动，平时半分钟能解决的螺丝我对着它发呆了三分钟。
赵大嘴蹲过来："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你眼圈发青，中午又没吃东西。你以前再累也不会走神。"
"就是没睡好。"
她盯了我半天，把扳手从我手里拽走了。
"沈念，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的事？"
"你怎么知道？"
"我不瞎。上回他来厂里拿你的钱，眼都不带眨的。你每个月挣的钱全交给他，他开的那台车月供也是你填的。我忍很久了。"
"忍什么？"
赵大嘴站起来，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甩。
"你知道上个月**带着谁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