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间卧室里，贴着这扇门，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东西。
远比他们以为的，多得多。
**次offer被搅黄之后，我在卧室里躺了整整一天。
没有哭。
过了那个劲儿了。前三次我还会哭，会大吵大闹，会质问陈浩为什么。
现在我已经明白，哭和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晚上七点，婆婆端着一碗鸡汤推门进来。
"念念，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喝口汤。别饿坏了身子。"
我没动。
"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想想，陈浩做这些不都是因为在乎你吗？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他不放心啊。"
"他在乎我，所以给我伪造精神病诊断书？"
婆婆把汤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立刻变了。
"你说什么伪造？那是市精神卫生中心张主任亲自出具的！你这样到处说诊断是假的，传出去让人家医院怎么想？让张主任怎么做人？"
"那张诊断上写的就诊日期是上个月十六号。十六号那天我在家里给你包了一天的饺子。你当时还说我擀的皮太厚了，记不记得？"
婆婆的嘴张了张。
没接上话。
片刻之后她低头去摸自己衣袖上的线头。
"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人的苦心呢。陈浩每天在公司忙成那个样子，回家还要操心你。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她到底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门又关上了。
汤我没喝。
不是怕她放了什么东西。我只是没有胃口。
半夜十一点。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
我把耳朵贴在卧室门上。
安静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客厅里传来陈浩打电话的声音。
他压得很低，但那几个关键的字我还是听清了。
"薇薇，办成了。她那个职位空出来了，明天你就去递简历。"
薇薇。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不是我第一次从门缝里听到这两个字。
可我至今不知道薇薇是谁。
陈浩的同事？朋友？还是什么别的关系？
我只知道，每一次他成功阻止我去上班之后，当天晚上都会给这个"薇薇"打一通电话。
第一次，我当时还没在意。
第二次，我觉得是巧合。
第三次，在我的offer被他一通电话搅黄的那天深夜，他又打了。
那天夜里他说的是，"这次比较难弄，她越来越不听话了。不过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现在，**次。
他的电话比前三次更直接了。
"她那个职位空出来了，明天你就去递简历。"
这句话的意思太明白了。
他不是在担心我的身体。
他不是在保护我。
他只是要把本该属于我的工作机会，给另外一个女人。
我靠在门板上。
心跳很平稳。
我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愤怒了。
四次之后，愤怒这种情绪好像已经被用完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很清醒的冷。
我慢慢走回床边，拿起那部旧手机。
那条消息还在屏幕上。
"苏总，报到材料已准备齐全，九点前到即可。"
发消息的人是我前公司的同事，也是这次帮我牵线新岗位的人。她叫周芸。
五年前我从那家公司离职的时候，带过的团队有十一个人。走的那天只有周芸一个人送我到楼下。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苏总，只要你想回来，随时说一声。"
我当时以为那不过是客气话。
没想到五年之后，她真的帮我找了一条路。
可这条路，又被陈浩堵死了。
我给周芸回了一条消息。
"今天没能去，对不起。"
她很快回了。
"没关系，苏总。方总说了，这个岗位会一直给您留着。"
方总。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翻起了一点波澜。
方志远，我以前的老板。五年前我帮他做过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那个项目后来成了行业标杆。方志远这些年一直试图联系我，但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切断了过去所有的社交关系。
是陈浩建议我这么做的。
他说全职**就该有全职**的样子，以前的人脉和圈子只会让我分心。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那不是分心。那是他最怕的东西。
他怕我和外面的世界重新接上线。
我关掉手机，把它塞进枕头底下。
这一夜，我没有睡。
我在黑暗里，一件一件地把这五年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