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今天这个字必须签。"姑妈把担保合同拍在桌上，420万，连带责任。我养了我十五年的姑妈，我创业失败三次的表哥，我说一不二的大伯，全坐在对面等我低头。我说不签。姑妈摔了杯子，大伯说家族除名。所有亲戚在群里发"收到"。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拒绝签字的那天晚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那头的人说："周然，我等你这个决定很久了。"
......

"周然，这个字你今天必须签。"
姑妈周秀英把那份合同推到我面前。她的手指点在签名栏上，用力到指尖发白。
圆桌对面坐着大伯周国强，一口茶含在嘴里，眼皮都没抬。表哥刘洋在我左手边，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表嫂陈蕊挨着他，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抬眼扫我一下。
"你表哥找到这么好的项目，"姑**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当弟弟的不帮衬，谁帮衬？"
我低头看合同。
连带责任担保。
肆佰贰拾万元整。
"姑妈，"我开口，嗓子有点紧，"420万，这个数……"
"怎么了？"表哥刘洋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前倾。
"周然，我跟你讲清楚。"
"车驰品牌，全省就五家加盟店，我拿到的是第六家。"
"选址在高新区，周围全是高端小区，宝马奔驰满地跑。"
"精洗一次680，镀晶一次三千起，贴膜五千打底。"
"我算过了，日均接车二十台，半年回本。"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睛放光。
我看着他，没接话。
这是表哥**次创业。
第一次开**店，选址在学校旁边，结果那条街拆迁。第二次做微商卖面膜，囤了十几万的货，全砸手里。第三次搞二手车中介，被人骗了押金，亏了二十多万。
每次赔钱，他都说"时运不好"。
每次重来，他都说"这次稳了"。
"刘洋，"我尽量把语气放平，"汽车美容这行，竞争很大……"
"你懂什么？"
表哥脸一沉，声音冷下来。
"我考察了半年！跑了六个城市！"
"设备全进口，**从4S店挖的！"
"你一个跑业务的，懂什么叫商业模式？"
表嫂陈蕊这时候抬起头，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
"周然你看，这是我闺蜜老公开的店，去年净赚一百八。"
屏幕上是个男人站在一辆迈**前面的照片。
"人家现在住别墅呢。"陈蕊收回手机，嘴角一撇。"咱家就你表哥有这个魄力，你不支持说不过去吧？"
我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大伯周国强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周然。"
他的声音不大，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是咱们周家的孩子。"
"**走得早，**跑了，是你姑妈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喂大的。"
"做人不能忘本。"
"兄弟有难，你得伸手。"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
"这是规矩。"
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大伯，姑**恩情我一直记着。"
"但是420万的担保……万一出了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
姑妈猛地拍桌子，眼眶一下红了。
"周然！你就这么盼着你表哥倒霉？"
"他是你亲表哥！我亲儿子！"
"当年你交不起学费，是谁把存折取空了送去学校的？"
"你生病住院，是谁请假陪了你一个礼拜？"
"现在让你帮一把，你就这个态度？"
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布上。
表哥赶紧递纸巾。"妈，别哭，周然不是那意思。"
他边说边看我，眼神里带着催促。
我坐在那里，后背的衬衫全湿了。
我想起十二岁那年。
父亲出车祸走了，母亲三个月后改嫁，再没回来过。
姑妈把我从福利院接回家，给我铺了张小床，说"以后这就是你家"。
我想起高中开学，学费加生活费要八千。姑妈把自己的金项链当了，塞给我一个信封。
"书得念，别的事不用你管。"
这些我都记得。
一笔一笔，刻在骨头里。
"姑妈，"我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是不想帮……"
"那你就签！"
姑妈把笔塞到我手里。黑色签字笔，笔杆冰凉。
"签个名，按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