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小和尚长得不太像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这一炷香走得值。。。，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浅金。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直，唇形好看但不薄**。最绝的是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几乎能看到太阳穴下青色的小血管。，放在一般人身上，要么像**犯，要么像卤蛋。，反而放大了他骨相的优越。没有头发分散注意力，那张脸就是绝对的主角。：“我写情感文这么多年，什么类型的帅哥没分析过？这种……属于降维打击！他要是搁现代出道，那些小鲜肉全得失业。不对，他这气质，出道都浪费，应该供在博物馆。”，了空忽然转头。“女施主，你一直在看贫僧。”，是陈述。，脸不红心不跳，“大师好看，当然要多看几眼。”
了空皱了皱眉，“好看又如何？”
“好看能让人心情愉悦啊，”沈知意笑眯眯，“你没听过‘赏心悦目’这个词吗？”
“听过，”了空认真道，“但师父说，皮囊皆是虚妄。”
“那你觉得你师父说得对吗？”
了空想了想，“对，也不对。”
沈知意来了兴趣，“怎么说？”
“皮囊是虚妄，但用它来渡人，便是方便法门。”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大师，你这是在说你的脸能渡人？”
“贫僧没说，”了空平静道，“是女施主说的。”
沈知意：……
行，这小和尚看起来天真，嘴巴倒是挺厉害。
两人走进青牛镇主街。
镇上挺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知意穿越前就很喜欢逛这种古风小镇，现在真人在场，更有代入感。
“大师，你闻到没？”她深吸一口气，“馄饨！前面就有馄饨摊！”
了空闻了闻，表情没什么变化，“有葱花香。”
“还有肉香，”沈知意故意逗他，“你吃不吃？”
“贫僧不吃肉。”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点的素的，”沈知意拉着他袖子往馄饨摊走，“老板，两碗馄饨！一碗正常，一碗素的！”
摆摊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手脚麻利，“好嘞！姑娘，这小师父是你什么人啊？”
“救命恩人，”沈知意笑嘻嘻，“我以身相许他不要，只好请他吃馄饨。”
妇人眼睛一亮，“小师父，这姑娘长得俊俏，你不如还俗……”
“老板，”了空打断她，“馄饨好了吗？”
妇人讪讪地笑，“马上马上。”
沈知意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发现这个了空有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他不是不懂世俗，而是完全不接世俗的茬。
别人说“以身相许”，一般人要么害羞要么拒绝，他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像没听到一样。
这不是迟钝，是……怎么说呢？就像你给一个从没见过糖的人看糖，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自然不会馋。
馄饨端上来了。
沈知意那碗香喷喷的，肉馅饱满，汤底浓郁。了空那碗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
沈知意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故意发出享受的声音，“嗯~太好吃了！大师，你不尝尝吗？”
了空低头吃自己的素馄饨，淡声道:“贫僧有。”
“但你那个没味道啊，”沈知意舀起一个肉馄饨递过去，“尝尝我的？就一口。”
了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泉水。
“女施主，贫僧不吃肉。”
“我知道，但你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不必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就会想吃。想吃又不能吃，便是苦。”
沈知意愣住。
这话……有点东西啊。
她放下勺子，认真看了他一眼，“大师，你平时在寺里都学什么？”
“诵经，练武，挑水，砍柴。”
“就这些？”
“就这些。”
“不无聊吗？”
了空想了想，“无聊是什么？”
沈知意：……
她放弃了。
这人不是不懂世俗，他是活在另一个维度。
吃完饭，沈知意掏钱付账，了空站在路边等她。
她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对面糖葫芦摊发呆。
不对，不是发呆，是真的在看。
沈知意走过去，“想吃？”
了空摇头，“贫僧不吃糖。”
“为什么？”
“戒糖。”
“又没让你吃，”沈知意买了三串，自己拿一串，递给他一串，“拿着看看总行吧？”
了空看了看红彤彤的糖葫芦，没接。
沈知意直接把糖葫芦塞他手里，“拿着。这是‘体验人间疾苦’的一部分。你不看，怎么知道众生为什么喜欢吃甜的？”
了空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沉默片刻，忽然说:“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他说，要渡人，先要懂人。要懂人，先要做人。”
沈知意眼睛一亮，“你师父是个明白人。”
“嗯，”了**得露出一丝笑意，“他是。”
沈知意注意到，了空说起师父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一下，弧度很小，但足够让那张清隽的脸多一丝温度。
她心里又软了一下。
这个小和尚，虽然嘴上说“皮囊虚妄”，但笑起来明明很好看。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会儿，沈知意买了些小玩意儿，了空就跟在后面，不催也不急。
路过布庄的时候，沈知意看到一匹水红色的料子，眼睛一亮，“大师，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吗？”
了空看了一眼，“尚可。”
“什么叫尚可？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颜色无好坏，只是颜色。”
“那你说，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了空认真看了她一眼，“女施主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在夸她，他是在陈述事实。
就像说“今天天气好”、“这朵花开了”一样，没有目的，没有情绪。
但正是这种“没有目的”，杀伤力最大。
她写情感文写了五年，最清楚一个道理：
真心话往往最不动听，但最戳人。
“大师，”她弯起狐狸眼，“你这话我爱听。以后多说说。”
了空困惑，“说什么？”
“说我好看。”
“……”
“开玩笑的，”沈知意笑着往前走，“走吧，送你回寺。”
了空跟上她，“女施主不必送，贫僧识路。”
“我不是送你，我是去看看你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了尘寺不让女子入内。”
“我看外面总行吧？”
“……”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了尘寺山脚下。
沈知意抬头，看到远处山腰上隐隐有殿宇轮廓，藏在苍翠松柏之间，云雾缭绕，确实有几分仙气。
“到了，”了空停下脚步，“女施主请回。”
“我不回去，”沈知意指了指山脚的小镇方向，“我在镇上住下。”
了空皱眉，“为何？”
“报恩啊，”沈知意理直气壮，“你救了我的命，我要天天给你送饭。”
“贫僧有斋饭。”
“那我给你送水果。”
“贫僧有水果。”
“那我给你送……”沈知意想了想，“送你一个朋友。”
了空看着她，没说话。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他，狐狸眼里全是笑意。
“大师，你从小在寺庙长大，没什么朋友吧？”
了空沉默。
“你看，你连‘无聊’是什么都不知道，说明你的生活太单调了，”沈知意掰着手指头数，“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有趣啊。我可以陪你聊天，给你讲山下的事，教你……”
她顿了顿，笑得狡黠，“教你谈恋爱？”
了空眼神困惑，“恋爱是什么？”
沈知意内心：果然。
“就是……男子和女子互相喜欢，想在一起。”
“为何要在一起？”
“因为喜欢啊。”
“喜欢又如何？”
沈知意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说:“喜欢就是……想见到那个人，想和她说话，看到她开心自己也开心，她难过自己更难过。”
了空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像师父对寺里师兄一样。”
“不是那种喜欢，”沈知意摇头，“是……更特殊的。只对一个人有的。”
了空沉默了一会儿，“贫僧不懂。”
“没关系，”沈知意笑眯眯，“我会慢慢教你。”
了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沈知意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抗拒，不是接受，更像是……困惑。
一种对“未知事物”的纯粹困惑。
“女施主，”他说，“贫僧该回寺了。”
“去吧去吧，”沈知意摆手，“明天见。”
“明日未必见。”
“肯定见，”沈知意笑得自信，“因为我明天还会来。”
了空没再说什么，转身沿着石阶往上走。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僧袍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松柏之间。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大师！”她朝山上喊，“你俗名叫什么？”
远处传来了空的声音，清朗温润，像是从云里飘下来的。
“没有俗名。”
“那我给你取一个！”沈知意双手拢在嘴边喊，“叫阿圆怎么样？你光头像汤圆！”
没有回应。
但沈知意仿佛看到，那个远去的背影顿了一下。
她笑得弯下腰，眼角都笑出了泪。
“阿圆，”她自言自语，狐狸眼里全是狡黠的笑意，“小和尚，你是真的很好玩。”
她转身往山下走，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明天的“攻略计划”。
第一，先找到住的地方。
第二，打听了尘寺的规矩，看看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偶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要让这个小和尚习惯她的存在。
“根据我多年的情感分析，”她边走边盘算，“这种从小在封闭环境长大的人，最容易被‘习惯’攻破。因为他们的世界太小，只要一个人挤进去，就占了一**。”
“等他习惯了每天看到我，习惯了我说话的声音，习惯了我笑的样子……”
“到时候就算我想走，他都舍不得。”
沈知意嘴角翘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回到青牛镇，找了家客栈住下。
老板姓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爱八卦。
“姑娘，你一个人住店？”
“嗯，住半个月。”
“半个月？”刘掌柜眼睛一亮，“你是来走亲戚的？”
“不是，”沈知意笑眯眯，“我是来追和尚的。”
刘掌柜：？？？
“了尘寺的小和尚，”沈知意压低声音，“你认识吗？”
刘掌柜愣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你说的是了空师父？”
“你认识？”
“整个青牛镇谁不知道了空师父？”刘掌柜眼睛放光，“那孩子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每次下山买菜，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他转。”
沈知意内心：果然是个名人。
“但他从来不搭理，”刘掌柜叹气，“谁跟他说话他都‘****’，然后走人。”
“那是以前，”沈知意弯起嘴角，“现在不一样了。”
刘掌柜打量她，“姑娘，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当然认真，”沈知意掏银子付房费，“我一向认真。”
刘掌柜收了银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那是和尚。”
“我知道。”
“和尚不能娶亲。”
“我知道。”
“那你……”
“刘掌柜，”沈知意笑眯眯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一件‘明明知道不可能但就是想试试’的事？”
刘掌柜愣住，半晌没说话。
沈知意也不等他回答，拿了房牌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她忽然回头，狐狸眼里全是光。
“如果没有，”她说，“那你的人生多无趣啊。”
刘掌柜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姑娘……怕不是个疯子。”
沈知意走进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而此刻，了尘寺内。
了空盘腿坐在**上，面前摊着一本《金刚经》。
烛火摇曳，照得他的脸明明暗暗。
他诵了三遍经，心却静不下来。
不是因为杂念，而是因为一个画面反复出现——
那个鹅**的身影，在阳光下回头，朝他笑。
眼睛弯弯的，像狐狸。
他皱了皱眉，重新闭眼。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念了三遍。
那个画面还在。
他又念了三遍。
还在。
了空睁开眼，看着烛火，眼神困惑。
不懂那个人为什么笑得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