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让你写奋斗，你上来就发马克？》------------------------------------------。，劣质皮革椅垫死死黏着林渊汗湿的后背，让人直想挠跨。，主持人陆寻的大嗓门隔着厚重的隔音钢板震进来，带着刺耳的金属回音，震得玻璃直晃荡，嚷嚷着本届创作者之王首轮主题正式公布，题目就是奋斗。，胡乱抹在满是油光的额头上，又使使劲抓了抓后颈上成片的红疹子。，密密麻麻的镜头正像**一样盯着他，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晃得人眼花。，干瘪的肚子跟着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像是个漏气的破风箱在拉扯，难受得紧。“奋斗？得咧，又是这老一套，没劲透了。瞧着吧，隔壁五号写修仙，肯定是凡人砍柴捡到神药，一路逆袭。九号写职场，估计又是程序员加班**，然后当上总经理娶了董事长女儿，套路都给他们玩明白了。”，成百上千条弹幕像牛皮癣一样刷过去，观众们**脚丫子，打着哈欠，对这无聊的题目提不起半点精神。。，什么青云宗外门弟子，什么写字楼，大伙都在轻车熟路地堆砌着那些励志的词儿。，吸了吸堵塞的左侧鼻孔，在脑海里默默念叨着，让系统干活，把那套最脏最乱的工业世界底片给拉出来。“天道推演系统正在加载，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世界线锁定，巴罗亚帝国。”，震得林渊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咧嘴一笑，枯瘦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重重一敲，屏幕上登时开了一片黏稠的，像下水道机油一样的墨黑色。
那是一个下着酸雨的黄昏。
巴罗亚帝国的街角，到处是锈蚀的铁管道，正往外滋着刺鼻的硫磺味废水，地上的泥巴黏糊糊的，沾鞋底。
一个穿着油漆斑驳棉大衣的年轻人在泥水里艰难地拔着脚，他叫维克托，左侧袖口少了个扣子，露出一截冻得发紫，长满冻疮的手腕。
“哟，维克托，你小子还没死呢？今儿又去哪儿鬼混了？”
路边一个靠着发霉木桶，正用指甲抠牙缝里肉屑的老瘸子斜眼瞅着他，含糊不清地啐了一口。
“死不了，老瘸子，你那条烂腿要是再不找焊工焊一下，明天就该烂到大腿根了，到时候狗都不闻。”
维克托脚下没停，声音干瘪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呸，你少咒我！你兜里有子儿吗你？瞧你那穷酸样，衣服破得连**蛋都遮不住了，还在这儿跟我装大爷呢？”
“有心思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吧，今天晚上的风大，别死在木桶后头没人给你收尸。”
维克托没再搭理他，直勾勾地盯着街角那家挂着半边发黑招牌的面包房。
面包房的橱窗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垢，里头柜台上放着两排发灰的小麦面包。
那面包烤得像地上的板砖，上面甚至还落着几只不怕冷的死**。
烤炉散发出来的焦糊味混合着街角的马粪味，在冷雨里直往人鼻孔里钻。
“买面包？今儿个没有白面，全是掺了木屑的黑疙瘩，你要几个？”
面包房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秃子，用一根油乎乎的黑棉线勒着牙花子，斜眼瞅着进门的维克托。
“买一个。”
“一个？买一个你开什么玩笑，今儿黑疙瘩贵，你带够子儿了没就买一个？”
“买一个，就一个。”
维克托把兜里那张快揉烂的灰色纸片拍在柜台上，指尖在油乎乎的木板上留下一道黑印。
“诺，十万，昨天钢厂发的面包券，一分不少，你拿货。”
老板连手都懒得抬，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那张纸，啐了一口。
“十万？你跟我扯淡呢？维克托，你小子脑子被门挤了吧，拿这张废纸消遣我？”
“这是十万马克的面包券，上头盖着中央银行的红印子，怎么是废纸？”
“红印子？你瞅瞅外头，现在谁还认这玩意儿？这东西现在擦**都嫌硬，你还当个宝？自己瞅瞅那上头写着什么？二十万？那是早上的价！半个钟头前刚接到的通知，现在一个黑面包，五十万马克！”
“五十万？半天涨了五倍？抢钱呢吧？”
“抢钱？有本事你找大帝理论，找***那帮老爷去，跟我这嚎什么？不买滚蛋，别挡着后面有钱的爷们！”
“我干了三天，就这一张十万的。”
“关我屁事？没钱就饿着，这年头**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酸画匠。”
维克托的手指攥紧，骨节捏得咯咯直响，那张纸片被揉成死团。
“那这十万，能买点什么？半个面**也成，我一天没吃了。”
“买面**？你想得美！连一勺子发霉的麦麸都买不着！赶紧滚，老子闻着你身上的煤焦油味就恶心。”
“通融下，给口水也行。”
“滚！接雨水去，老子这不养闲人！再不滚，我叫弗兰克来把你腿卸了！”
这台词，这粗粝的画面，在全息直播巨幕上炸开。
原本还在抠脚打哈欠的观众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定格了，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像炸了锅的蚂蚁。
“老哥们，我没看错吧？发霉的面包要五十万？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这写的是奋斗？辛苦打工三天，连一勺发霉的麦麸都买不起？这奋斗个屁！”
“**，世界经济系统崩溃了吧？太真实了，那纸上的油污，我隔着屏幕都像闻到了。”
评委席上，向来挑剔的西方评委托马斯猛地撑起身体，眼镜差点震掉。
“荒谬！不合逻辑！林渊在写什么？这种混乱不堪的底层，根本没有上升通道，违背了奋斗的主题！”
“别急啊，我觉得有意思。”姬无忧主编摸了下巴，嘿嘿直笑，“套路大伙看吐了。林渊这一手直接扔泥潭里，倒想看看怎么翻盘。”
“翻盘？在通胀五十万倍的世界拿什么翻盘？拿那废纸？胡闹！”
林渊在闷热的创作舱里，听不到外面的争吵，但他能看到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动的震惊值。
“警告！宿主引起全网大范围精神共鸣，震惊值首次爆发式增长，当前数值已突破两万点！”
脑子里的破收音机沙沙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像硬币掉进存钱罐里的脆响。
“新手抽奖轮盘已自动开启，宿主，是否立刻抽取首发造物法则？”
系统的声音这次听起来顺耳多了，甚至带着点机械齿轮旋转的质感，有些冰冷，但十分清晰。
林渊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脑海里低低笑了一声。
“抽，干嘛不抽。这破地方，连个面包都买不起，再不给点金手指，维克托真得**在下水道里了。”
“新手轮盘开始旋转……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遗珍：造化青毫，也就是改版后的神笔。”
“造化青毫？这名字听着像东方的玩意儿，在这西方朋克世界里能用？”
“本系统已自动对道具进行规则重组，该画笔可消耗以太能量进行虚空具现与钢铁赋灵，具体规则请宿主在后续创作中自行探索。”
雨越下越大，维克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大衣湿透贴在身上，冻得直打摆子。
回到三平米的阴暗地下室，他虚脱瘫在霉斑破床垫上，肚子饿得像有利刃在铰。
“**，五十万，这日子不是人过的。”
他骂一句，从煤灰摸出一支漆黑、笔尖泛着青光的毛笔，是以前捡的。
他鬼使神差地抹了抹笔尖的青光，青光竟然顺着指甲缝钻了进去。
外头突然传来皮靴踩水声，伴随着粗暴敲门声。
“开门！维克托！查税！我知道你在，赶紧开门，别逼老子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