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的责任------------------------------------------。。第一天早上，佐助背上书包走出玄关的时候，香奈乎已经站在门口了。日轮刀别在腰间，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表情。，愣了愣。“你干嘛？送你上学。……不用。这是姐姐的责任。”，想说“谁规定的”。但香奈乎已经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远到快要拐弯了，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她是要送他上学，她走了他怎么上学？“等等！”他跑着追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不快。”她说。，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脸别过去。“……走吧。”，穿过宇智波驻地，走过一条商品街，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忍者学校。一路上佐助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大，一副“我自己会走”的样子。香奈乎跟在他身后，毫无声息。
他在校门口看到了同学们。
一群孩子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的跑有的走，有的大声喊叫有的小声聊天。佐助看到他们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香奈乎——她就在身后，不远不近，面无表情。
他的耳朵红了。
“姐……”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送到校门口？”
“为什么？”
“因为很丢脸！”
香奈乎想了想，似乎在认真消化“丢脸”这个概念。
“为什么丢脸？”
“别人都是自己来的！只有我还被姐姐送！”
香奈乎看了看周围。确实，大部分孩子都是自己走来的，有几个是结伴来的，被家长送来的也有，但很少——而且那几个孩子看起来都很小，明显不是他这个年级的。
“你六岁。”香奈乎说。
“那又怎样！”
“六岁被送上学，不丢脸。”
“……”佐助还想反驳，但上课铃响了。他咬了咬牙，丢下一句“随便你”，背着书包冲进了校门。
香奈乎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情况——没有鬼的气息，没有可疑的人，没有危险——然后转身往回走。
下午放学，她又出现在校门口。
佐助走出校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不是因为她在显眼的位置——事实上她站在一棵树旁边，半个身子都在树荫下，一点都不显眼。但他就是一眼看到了。
香奈乎也看到了他。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佐助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吧。”
香奈乎跟上去。还是三步远，还是没声音。
佐助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你在前面的路口等就行。不要到校门口。”
“为什么？”
“因为——”
“丢脸。”
香奈乎想了想。
“好。”
佐助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她果然在路口等了。离校门大约五十米，一棵大樟树下，能看到校门，但校门那边的人不太容易看到她。
佐助觉得这个距离还行。不近不远，不至于被同学看到，也不会让姐姐觉得自己被拒绝了。
“今天怎么样？”她问。
“……还行。”
“吃饭了吗？”
“在学校吃了。”
“吃什么了？”
“咖喱饭。”
“好吃吗？”
“……还行。”
香奈乎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佐助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他意识到自己在“被姐姐护送着回家”，耳朵又红了。
但他没有说“你别跟了”。
他只是把脚步放慢了，走在香奈乎身后半步的地方。
这样看起来像是他在送她。
大概。
接送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香奈乎认识了佐助的同学。
不是她主动认识的。是那些同学主动找上来的。
那天下午放学，香奈乎站在樟树下等佐助。校门打开，孩子们涌出来，佐助走在人群中间，旁边跟着两个女孩子。
一个粉色头发，一个金色头发。两个人都背着书包，都在说话——主要是对佐助说话。
佐助的表情是那种“我不太想说话但对方是女孩子我不好直接走掉”的微妙状态。他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一边往樟树的方向走。
走到近处，粉头发的女孩先注意到了香奈乎。
她拉了拉金发女孩的袖子，两个人同时看过来，又同时把目光收回去，又同时偷偷看过来——那种“看到了一个不认识但有兴趣的人”的视线。
“佐助君，”粉头发女孩小声问，“那个人是谁？”
佐助看了香奈乎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我姐。”他说。
两个女孩的眼睛同时亮了。
“姐姐好！”粉头发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我要给姐姐留下好印象”的热情，“我是春野樱！佐助君的同学！”
“我是山中井野！”金发女孩紧接着说，声音比小樱低一点，但更稳，“也是佐助君的同学。请多关照。”
两个人说完都看着香奈乎，眼睛亮晶晶的。
香奈乎看着她们。
粉头发。金头发。都会说话。说话的时候都在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弯。
她们是佐助的同学。是佐助在学校里接触的人。是和佐助说话、和佐助吃饭、和佐助一起上课的人。
香奈乎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只是左嘴角向上移动了不到一毫米，速度快得像风吹过水面，转眼就没了。但对于香奈乎来说，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接近于“笑”的幅度了。
“你们好。”她说。
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但小樱和井野显然不介意。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有机会”的眼神。
“姐姐每天都来接佐助君吗？”小樱问。
“嗯。”
“好辛苦啊。”
“不辛苦。这是姐姐的责任。”
小樱的眼睛更亮了。井野的眼睛也更亮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默契得像排练过。
“姐姐，”井野开口，语气很自然，像在和认识很久的人说话，“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
“全集中呼吸法训练”
“……呼吸法？”
“嗯。”
井野的笑容顿了一下。小樱的笑容也顿了一下。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人好奇怪但是佐助君的姐姐所以还是要讨好”。
“好厉害！”小樱说，带着一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厉害但先说厉害准没错的热情。
“真了不起！”井野说，同样带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了不起但先说了不起准没错的默契。
香奈乎看着她们，觉得这两个女孩很懂事。
她不知道她们是佐助的朋友，还是只是同学，还是只是恰好走在一起。但她们在和佐助说话，在关心佐助的家人，在用一种真诚的、认真的态度对待佐助的姐姐。
弟弟很受欢迎呢。
这个念头从香奈乎的脑海里浮上来，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温度。
“佐助在学校，”香奈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措辞，“多亏你们照顾。”
小樱的脸一下子红了。
井野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同时摆手，同时说“没有没有”，同时后退了半步。
“佐助君在学校很厉害的！”小樱说，“体术成绩是班里最好的！”
“嗯嗯，而且很受欢迎！”井野说完这句话，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赶紧补充，“我是说……在同学里面！”
香奈乎看着井野。
很受欢迎。
这句话她记住了。
佐助站在旁边，耳朵红透了。
“你们聊够了没有？”他语气很差，但声音没有底气，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小猫，想炸毛又炸不起来，“走了，回家。”
他率先走了，步子很大，腰背很直。但走出去十几步之后，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在等。
香奈乎对小樱和井野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姐姐！”两个人齐声说。
香奈乎转身跟上佐助。
佐助没回头，但耳朵还是红的。
“……你刚才跟她们说什么了？”
“说她们照顾你。谢谢她们。”
“谁要你谢了！”
“那应该你谢？”
“——”
佐助加快脚步，走出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气势。
第二天，香奈乎在路口等佐助的时候，小樱和井野也在。
放学铃一响，两个人就冲到佐助桌前，一个拿起他的书包，一个整理他的课本，动作之快让佐助都没反应过来。
“姐姐在等我们呢！”小樱说。
“不能让姐姐等太久！”井野说。
佐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去”但脚已经在往校门的方向走了。
香奈乎站在樟树下。远远地看到三个人走过来——佐助走中间，小樱和井野走两边。
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姐姐好！”两个人齐声说。声音比昨天更大，笑容比昨天更甜，眼神比昨天更亮。
“今天在学校，”香奈乎说，“开心吗？”
这句话她是看着佐助问的。
佐助没来得及回答。
“开心！”小樱替他答了。
“特别开心！”井野也替他答了。
佐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香奈乎一眼——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他觉得她的头发丝都透着一种“我家弟弟真是受欢迎”的满足感。
他不想承认，但他觉得姐姐的样子有点好笑。
“走了。”他说。
他走在最前面。因为他发现自己如果不走前面，小樱和井野就会把他夹在中间走，那画面太可怕了，想都不敢想。
香奈乎跟在他后面。
小樱和井野跟在她旁边，一人一边。
四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队伍拉得很长。
佐助走最前面，步子很大，耳朵很红。
小樱和井野走香奈乎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主要是采访香奈乎，问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时做什么、觉得佐助君在学校是什么样的人。
香奈乎一一回答。
爱吃什么？米饭。喜欢什么颜色？没有特别喜欢的。平时做什么？修炼。觉得佐助在学校是什么样的人？——她停了一下，想了想。
“很努力的孩子。”她说。
佐助走在最前面，离得最远，但他听到了。
他的耳朵更红了。
小樱和井野对视一眼，嘴角同时翘起来。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计划通”的笑——她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得到姐姐的一句肯定。以后在佐助君面前，就可以说“你姐姐说你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哦”。
完美的家人路线。
香奈乎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弟弟的同学很热情，很善良，很关心佐助。这让她觉得很放心。
走到岔路口，小樱和井野要分开了。
“姐姐再见！”两个人挥手，“明天见！”
香奈乎也挥了一下手。
动作不太自然——她不太习惯挥手。前世的挥手往往意味着“撤退”或者“别过来”，意义完全不一样。但她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手掌朝外，晃了两下。
幅度很小，频率很慢，像一个不太确定自己怎么做才对的人在努力尝试。
小樱和井野看到了，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变了——从“计划通”变成了“这个人好可爱”。
她们挥手挥得更用力了。
“姐姐明天见！”
“一定要来哦！”
香奈乎点了点头。
佐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全程都是红的。
“……你干嘛跟她们挥手？”他问。
“她们跟我挥手了。”
“那你也不用——”
“这是礼貌。”
佐助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往家走。
“……你以后不要什么都跟她们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们会问更多。”
“那不好吗？”
佐助深吸一口气。
“算了。”他说。
他加快了脚步。
“佐助。”她突然叫了一声。
“……干嘛？”
“她们很喜欢你。”
佐助没说话。
“你有很多朋友。”
“……她们不是我朋友。”
“那是什么？”
佐助沉默了很久。
“……同学。”他说。
“同学也很好。”
香奈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佐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的风很轻，阳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