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片。白板上画着流程图，笔迹是周浩然的。但配文写的是：
佳怡的提案逻辑越来越成熟了，后生可畏。
照片底下，林佳怡自己评论了一条：
都是周总教得好，佳怡会继续努力的。
配了一个笑脸。
十七个赞，八条评论，全是夸林佳怡的。
我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然后划掉了朋友圈页面。
打开和周浩然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鼎盛地产的事很严重，你们公司之前做过地产危机的案子，能不能把当时的复盘资料发给我参考？我真的很需要。
三秒后，对面弹出回复：
老婆辛苦啦，老公相信你一定能搞定的。老婆是最棒的公关人，加油，爱你。
***触发："辛苦""需要"。
自动回复模板编号：大概是第一条。
我把这条回复也截了图，存进文件夹。
下午一点五十，陈思琪的消息到了。
到了，老地方。你吃了吗？我给你带了三明治。
这条消息是她亲手打的。没有模板，没有***触发，带着错别字和不太通顺的口语。
是一个活人发给另一个活人的消息。
我收拾东西出了公司。
商场里，陈思琪一边帮我挑围巾一边骂周浩然。
"自动回复？他把你当**工单处理呢？你发一条消息进去，系统自动弹一条满意度调查是不是？"
她气得把手里的丝巾往柜台上一摔。
"你就不能把那个脚本**的截图甩他脸上？"
"没用。"
"什么叫没用？"
"甩他脸上他最多说一句我最近太忙了，以后关掉。然后过两天换个新的脚本继续挂着。"
陈思琪瞪着我，手里的笔在大腿上敲了好几下。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挑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围上脖子，在镜子前看了看。
"先不急。"
"先不急？苏晚晴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褶皱。
"你有没有发现，周浩然现在越来越飘了？"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公司做大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不是公司做大了。是他以为这些年的成绩全是他自己的本事。"
陈思琪的笔停住了。
"他忘了那些方案是谁写的了？"
"不是忘了。是他从来就没觉得那些方案有多重要。在他看来，方案只是纸上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是他出去谈客户、上台**、喝酒应酬的能力。"
"可是没有你写的那些方案，他拿什么去谈？"
我没接话。
围巾买完之后，我拎着袋子走出商场。
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苏小姐？"
对方的声音很沉，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慢条斯理。
"我是恒远集团的王海涛。有个事情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
"你上次跟我提过你先生的公司，我这边确实有合作的意愿。但是他们公司最近派了个小姑娘来对接，发过来的方案初稿我看了，说实话，水平不太行。"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我念一句给你听。她方案里有一段，原话是通过**度矩阵式传播策略，构建全域品牌认知闭环。苏小姐，你是做这行的，你告诉我这是人话吗？"
"不是。"
"那我跟你说实话，如果浩然公关能拿出你以前的那种水准，这个合作我签。如果是这种水平的东西，我宁愿找别家。"
"王总，我现在不方便细聊。改天我请你吃饭，当面谈。"
"行。"
挂掉电话之后，陈思琪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谁啊？"
"一个老同学。"
"什么事？"
"帮周浩然擦**的事。"
陈思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回到公司，工位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行业年会的邀请函。
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公司的名字。
邀请函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清秋老师，多年未见，期待重逢。"
落款是郑教授。
我把邀请函塞进包里最底层的夹层，拉好拉链。
鼎盛地产的舆情在第三天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