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亲生父母觉得我贱。贱到只要他们招招手，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贱到会自愿躺上手术台，把一颗健康的肾换给那个霸占了我二十年人生的假千金。就因为他们说了一句“签了同意书，你才是我们顾家的人”。看着认亲宴上亲妈那副施舍的嘴脸，我笑了。顾家******，也配要我的肾？
......
"苏晚啊，趁着今天亲朋好友都在，妈有件事得跟你当面说清楚。"
主持人刚念完认亲贺词，话筒还没搁下，就被顾兰芝一把接了过去。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定制旗袍，珍珠项链在水晶灯下闪着柔光，站在主桌前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扫过我时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全场安静下来。
三十多桌宾客，京城叫得上号的家族来了一大半，少说两百多人，齐刷刷看向这边。
我端着果汁杯的手收紧了些。
顾书瑶站在顾兰芝身后，低垂着眼，手指绞着裙边的蕾丝。
**要说什么，她一定知道。
"咱们顾家认回苏晚这个女儿，那是天大的喜事。二十年流落在外，受苦了，妈心疼。"
顾兰芝的声音通过宴会厅的音响传出去，带着一种施恩的语调。
"但你们也知道，书瑶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
"肾衰竭，等了三年的肾源，一直没配上。现在苏晚回来了，亲姐妹，血型配得上。所以我想着。"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了。
"苏晚签个同意书，把一颗肾捐给书瑶。"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宴席菜品不够加一道。
"都是一家人，亲姐姐给妹妹一颗肾，天经地义的事。反正人有两颗肾，少一颗也能活。"
有宾客在下面开始窃窃私语。
坐在角落里的养母林秀珍脸色一点点变白。她今天穿的是最好的一件外套，洗得有些发旧，在这满屋子名牌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手攥着膝盖上的布包，关节发白。
顾兰芝还在继续。
"当然了，也不光是为了书瑶。苏晚你想想，你从小在外面长大，跟家里人没什么感情基础。这件事你做了，妈就认你是真正的顾家人，以后吃穿用度，家里都给你安排。"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把我当女儿看的温度。
"苏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顾书瑶轻轻拉了拉顾兰芝的袖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别在这儿说，姐姐会不好意思的。"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没有看她。
顾兰芝等了几秒，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怎么，不乐意？"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但话筒还贴在嘴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大厅。
"苏晚，我可把话放这儿了。"
"今天你签了这个同意书，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大小姐。吃的穿的住的，妈全给你最好的，以后顾家就是你的家，没二话。"
"可你要是不签。"
她拖长了声音。
"那就别怪妈说话难听。你连自己亲妹妹的命都不肯救，这样的人，顾家留不得。门在那儿，自己走。"
死一样的寂静。
主持人站在旁边，手里的卡片都快捏烂了，嘴张了张没敢出声。
几个端着红酒的服务员停在过道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听见前排有人倒吸冷气。
顾正霖，我那个亲生父亲，坐在主位上，想站起来打个圆场，被顾兰芝回头一瞪。
他讪讪地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洒在袖口上都没察觉。
顾书恒，顾家的独子，我所谓的亲弟弟，翘着腿坐在旁边那桌，用筷子夹着盘子里的龙虾肉，好像这场闹剧跟他毫无关系。
我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顾家找到我。
顾兰芝第一次见我时，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五分钟，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有正式单位吗？"
我说我自己做点小生意。
她"哦"了一声，眼里的热情肉眼可见地降了温，又问："你养母呢？退休了吗？身体怎么样？以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