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了卷，化了比平时更浓一点的妆。
我愣了一下：“换衣服了？”
“嗯，下午出了好多汗，觉得不舒服就去楼上优衣库买了件新的，”她挽住我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好看吗？”
好看。酒红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很细的腰线。可她为什么突然换衣服？那条酒红色连衣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的皮肤一览无余。早上我看到的那块红痕已经不见了，被遮住了。
“好看。”我说，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火锅店是我们常去的那家老北京涮肉。坐下之后，她开始点菜。羊肉、肥牛、虾滑、毛肚、藕片、茼蒿，全是两个人爱吃的。
“你发奖金了？”她忽然抬头问我，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怎么了？”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请我吃火锅？”她笑嘻嘻的，“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想吃了就吃，”我说，“哪有那么多理由。”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有接。
“谁啊？”我问。
“骚扰电话，”她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有贷款推销的打过来。”
我没再问。可我知道那不是骚扰电话，因为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瞥见了屏幕上的来电备注——两个字：“周野。”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消息。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来，拿着包走了。
她去了大概七八分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嘴唇上的口红重新补过了，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刚洗过脸又涂了护肤品的水光。她坐下来，笑着说：“洗手间排队，人好多。”
我没拆穿她。
洗手间门口根本没有排队，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她说谎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会先笑，再说内容，笑容比平时大那么一点点，像是要用笑容把**包装得更加可信。
这一点，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了。深秋的夜风很凉，她穿着那条薄薄的连衣裙，刚出门就打了个哆嗦。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没有推辞，往我怀里靠了靠，仰起头来冲我笑了一下。
“陆沉舟，你对我真好。”
“嗯。”我搂着她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她忽然问。
“会吧。”我说。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不知道，反正不要太早，我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也许她没准备好的不是结婚这件事，而是放弃另一个人这件事。
我们开车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药店时，我说：“你早上不是说药快吃完了吗？要不要现在买？”
“啊对，”她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靠边停车。她刚要开门下车，我说：“你穿着裙子不方便，我去买吧。还是优思明？”
“嗯，优思明，你记得跟药师说清楚，别买错了。”
“放心。”
我走进药店，灯光惨白。值班的药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
“来一盒优思明。”我说。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盒递给我：“八十五。”
我扫码付款，拿着药盒走出了药店。在夜色中，在车灯的阴影里，我拆开了药盒的塑封，打开铝箔板，把里面的药片一颗一颗挤出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今天下午买的那瓶维生素C片。我把维生素片一颗一颗塞进优思明的铝箔板里，用手把铝箔封口按平。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我把这盒“药”拿上车的时候，陈晚安正在补妆。她对着化妆镜涂口红，嘴巴微微嘟起。
“买到了？”她接过药盒，没有打开看，直接塞进了包里。
“嗯，药师说记得每天按时吃，不要漏服。”
“知道啦，我吃了快一年了，还用你教。”她白了我一眼，语气娇嗔。
我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我肩膀